一朵小白花的脆弱

 谭晨心揪了一下, 从小他就看不得谭郁哭,谭郁也很少哭, 可每次他眼睛一红谭晨就忍不住的心疼。

 谭郁的哭戏情绪酝酿的一直不是很到位, 没经历过的事很难达到共情。

 但就在刚才听见谭晨说谭曦也是他弟弟的时候,一股怒火攻心的心酸突然就涌上来了。

 人伤心的程度大概是无底线的吧,曾经的家人, 那么爱护他的哥哥, 转过头来挖你心的时候竟是一点都不会手软。

 .弟弟, 多tā • mā • de 可笑。

 谭郁倒是不见得多伤心, 就是恶心,恶心到了一定程度也是能逼出生理泪水的。

 谭郁咬着唇, 作为一个演员,他体会了一把小白花的脆弱:“谭总您是在讽刺我吗?我一个孤儿,哪有家人, 哪有哥哥,哪有弟弟?我都已经这么惨了, 你们为什么还要一直欺负我?因为我长得好看, 还是因为你弟弟看上了我现在的这个角色求而不得?您好歹是一个大老板, 用不着这么纡尊降贵的说这样的谎吧?我这些年的糊逼程度是个人都能看见,如果您真是我哥哥, 我怎么会是现在这样的光景呢?”

 谭郁抽了抽鼻子,手背抹了抹泪,楚楚可怜的说:“我明白谭总想要维护自己弟弟的心情, 但是您也不能太自私了, 乔老师有什么错呢?就因为我被徐导选中, 你们就要这么诬陷我, 还连累了乔老师,我又做错了什么呢?长相是爹妈给的,你可以去找我爸妈算账啊,演技是天生的,谭曦嫉妒我倒也是无可厚非,可他天资愚钝也不是我造成的啊,那只能找他爸妈。”

 谭晨:“.”

 谭晨本还在愕然谭郁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孤儿,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他甚至明白徐导为什么会选他而不选谭曦了。

 这戏也太好了点。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会演戏。

 句句委屈,句句嘲讽。

 梁文月本来急的直跺脚,听完谭郁哭唧唧的吐槽,她觉得自己格局小了。

 去tā • mā • de ,她差点没忍住笑。

 谭郁是佛,但也没有谁规定佛一定是无下限的容忍,如来佛生气了还能把孙猴子按在五指山下呢,谭晨兄弟俩一个劲的在他面前蹦,怕不是忘了谭郁本来的道系属性。

 谭郁哭的实在是惨,而且越哭声音越大,本来围观的人就多,他这么一哭,从场工到演员全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就你会道德绑架吗?老子也会!老子还会一边哭一边绑架你!就问你气不气!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地球都是他们家的。”

 “欺负人欺负成这样,还好意思来认弟弟。”

 “卧槽,我之前还挺喜欢谭曦的,这也太恶心人了,脱粉了脱粉了。”

 谭晨心疼换成了头疼,“谭郁你――”

 “呜呜呜――”谭郁蓦的蹲下,抱着腿把脸埋起来,哭声渐大,眼泪却没了。

 徐盛和乔琳之不知道谭郁本性是什么样的,只觉得谭郁太可怜了,谭晨兄弟俩太不是人!

 徐盛忍不住指责:“谭总你太过分了!”

 谭晨:“.”

 梁文月看热闹看得正起劲,一道身影突然从她面前掠过,梁文月看清人后嘟囔了一句:“总算来了。”

 季言大步走到谭郁身前,拎着胳膊把人拽起来,勾着后脑勺就按在了肩上。

 谭郁一鼻子撞在季言的锁骨上――操,谁啊!

 刚收回去的眼泪这一砸,疼的又冒了出来。

 他抬头就看见季言紧绷的下颚,撞出来的生理泪水顺着眼角划落,眼睛鼻子通红,可不是给人欺负惨了的样子?

 季言看着他这样,心疼的胸腔都绞了一下。

 他准备去机场的路上接到了梁文月的电话,他并不知道梁文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谭晨是刚从车里下来,甚至还没走近片场,只听梁文月添油加醋的说谭郁受委屈了,谭家兄弟过来欺负他了,季言听完二话不说就赶了回来,可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还是让他受委屈了。

 季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别怕。”

 谭郁:“.”我没怕,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季言没空理会谭晨,一边安抚这谭郁,一边看向乔琳之,“乔老师,麻烦你了。”

 乔琳之从季言的「麻烦你了」四个字中听出了「随你处理」的意思,正合她意。

 谭晨不知道是气大了还是不死心,追了一步,被乔琳之给拦住了:“谭总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希望在今天下午之前能看到你弟弟的公开道歉。”

 乔琳之特意咬重「你弟弟」三个字。

 真恶心人,乔琳之当年老公出轨都没这么恶心过,一直用别人的名声造谣,出了事就想用亲情道德绑架,你们是绑架犯吗?

 看着谭郁被带走,谭晨知道这件事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了,其实他一直都清楚谭郁的脾气,他为什么会觉得谭郁好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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