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有无需要投奔的亲戚啊,有没有想好要去的地方,没有就随便分配啦。”

 笔录人心中暗道,这年头,哪里还有亲戚哦,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

 不过这第一个人居然还真的说有,“有的有的,俺家大侄女在照安府邻水县大江村,我去投奔她!”

 “行,一家几口人,男丁妇孺各多少?”

 “就三人,我和妻女。”

 “到这边来拿路引吧,这边给你登记好了,拿着这个木牌,到了那里去县衙登记就行。记得早点去办理户籍,府城里可不能逗留。”

 “诶!谢谢大人!”

 “去吧,下一个!”

 拖家带口的不少,但也不多,大多是孤身一人或者三四口之家。

 十几年的战乱哦,那顾得上生娃养家,一家人能保留个后就算不错了哦。

 登记的大都是青壮年,妇孺老幼都在一旁等着,待登记好就一起拿着路引木牌欢欢喜喜的奔进了城。

 江阮前面十来个人,本就不多,加上大家都规规矩矩的排队登记,所以倒也很快就轮到了她。

 “一个人,嗯……对,家里人都没了,不知道去哪儿……想寻个山清水秀的村里吧,种点田,叫江阮。”

 笔录人抬头多看了她两眼,天可怜见的,一个孤女居然安稳走到了现在,瞅那身形瘦弱的哦,啧啧!

 他稍微动了点恻隐之心,“那安排你去照安府下凤鸣县的小林村吧,我有远房亲戚在那里,你一个人,只能办女户吧?”

 “诶?大人,还有我,我,我可以和这大妹子一起立户吗?”

 江阮侧目,江岩挠挠头,深吸一口气:“妹子,你我都是孤身一人,虽然刚认识,但我是真把你当我亲妹子的!”

 那笔录人挑眉,看向江阮,似有询问之意。

 江阮默然一瞬,粲然一笑:“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笔录人叹气,微笑着问,“来吧,不要拘束,现在时局刚稳,不用担心那些繁文缛节,一起立户确实好过单打独斗。”

 江岩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嗯,那这户主?”

 “就大哥吧,你我都姓江,也省了许多麻烦。”

 那笔录人点点头,想了想又提醒了他们一句,“时局刚稳,所以后面会有许多灾后重建……”

 江阮两人一愣,随即向笔录人道了谢。

 江阮在怀里摸摸搜搜,拿出一个油纸包,在江岩上前时,快速的将油纸包扔进了笔录人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也不管人家的反应,拿了路引木牌就和江岩离开了。

 笔录人一时有些懵,不自觉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揣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

 两人进了城,江岩突然惭愧一笑,“还是妹妹想得周到。”

 江阮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不说这个了,那位先生说有灾后重建,大概是有徭役。”

 江岩怔住,揉了揉额头,“徭役啊……”

 那可是个苦差事,这些年逃忙途中,偶尔也有地方征徭役,据说去过的人大都没活着回来。

 “那先生是个好的,多亏了他提醒,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江阮没在说话,现在说再多,也没有任何益处,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走。

 原主是身无分文的,要安家就得搞点银钱,她寻思能不能拿点空间的物资去换点银子,就比如刚刚丢出去的那包茶叶。

 是的,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茶叶,这样想着就给出去了。

 别看包装不咋样,但那茶叶倒是不差的,是前世搜集的雨后龙井。

 显然江岩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略一思索,便带着江阮走进了一家当铺。

 掌柜的是个身形微胖,留着长长的胡须,头发花白的老年人。

 江岩在怀里摸出一个金锁,锃亮锃亮的,看得出主人平时没少摸它。

 一狠心,江岩就将金锁递了出去,掌柜结果一看,掂量了一下。

 “死当还是活当啊?”

 “死当什么价,活当又是什么价?”

 “死当一口价二十两银子,活当十两银子,要在两年之内赎回,过时就不予赎回了。”

 江岩一时没说话,一咬牙,“死当!”

 那掌柜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从柜台下拿出两锭十两的银子,江岩接过银子,带着江阮便离开了。

 路上江阮有些恍惚,她觉得她刚刚应该劝江岩活当,可是不知为何最后没有说出口。

 两人走在大街上,路人行人的目光虽然有些刺眼,但好歹没有一直盯着他们看,因为流民进城,所以本城的人今日大都没有出来,现在在街上的,更多的是进来的流民。

 可是二十两银子能干什么呢,江阮不知道这里的物价,但看江岩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美妙,想来也是,刚刚当掉心爱的金锁,这心情能好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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