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一个猎户打扮的男人正趴在枕头上哭哭啼啼,呜声连天。

 “........”陆朝南蹙眉向乌富贵道,“你们景门镇的男人都是这个画风的?”

 乌富贵:“?”

 床头柜的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米粥。

 乌雁在一边抱臂,瞥着这个男人:

 “我说小纪啊,我家姑娘小伙们都站在旁边看着呢,我不管你碰见了什么狼人还是牛人,能不能先消停消停?”

 闻声,叫小纪的猎户当即止住了哭泣,并且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恰巧和八人对视。

 “........”

 常言道,替别人尴尬也是一种尴尬。

 小纪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岁,脸颊黝黑,朴实好人相。

 这一对视,他默默坐起身,并且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你、你们好。”小纪抹泪,“我叫纪文彬,也是住在这山脚的猎户,算是雁子姐的徒弟吧。”

 “纪师兄,好久不见!”乌富贵打招呼。

 “雁子姐刚刚说的狼人......和牛人,是怎么一回事?”苏梓临看向小纪,虽然是认真提问,但是结合他的反应和这两个词,说的时候不免忍笑。

 小纪吸吸鼻子,瞥了一眼乌雁的眼色。

 “给他们看,给他们看。”乌雁甩甩手无奈道,“我说是你在山上饿昏了产生的幻觉,你反驳就反驳,你哭什么?”

 “不在场的人当然不会觉得吓人。”小纪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本陈旧的日记本,郑重其事递给苏梓临:

 “这是我的猎人笔记,里面记载了我从上山开始每一天的经历,非常细节,具体讲述了我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织中,发现了景门山上狼人的生存遗迹的故事。”

 “?”沈未质疑道,“等等,请问这是什么设定之类的吗?为什么你一个猎人要写日记?”

 “全世界每个猎人都写日记的啊。”小纪理所当然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绝对真实?不是小说?”

 “绝对真实,不是小说。”

 没办法,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只好翻开来看看了。

 [进山第一天,多云,心情沉重。

 哎,小纪啊小纪,在末世之中毅然决然选择上山打猎,为山脚下的居民们寻找吃食,这是多么一种令人钦佩的精神!

 可是肚子好像有点饿,先在树桩这里坐下来吃块烧饼吧。]

 “哇,真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一章呢。”沈未评价道。

 “故事的展开需要铺垫,这样才能引人入胜,你们得接着往下翻。”小纪说。

 [进山第二天,多云,心情沉重。

 哎,小纪啊小纪,前段时间下山踩毁农田的野猪的仇还没有报,这会儿又看见了大猪妈妈带三只小猪拱蚂蚁窝。

 可惜我猎术不佳,不敢上前,还是先坐在树后面吃块烧饼吧。]

 [进山第三天,晴,心情沉重。

 哎,小纪啊小纪.......

 .......吃块烧饼吧。]

 一直翻到第四天,每天都是相同的模板,分别讲述了他是怎样在不同情况下决定坐下来吃块烧饼的。

 直到第五天时,日记的内容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进山第五天,多云,心情沉重。

 奇怪,昨晚听见了声音,不像是野兽嚎叫,反而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中间夹杂着高亢的喊叫。想起了小时候老人说的狼神传说,有些害怕。

 不好,我看到火光了!是不祥之兆!

 也许我不应该在惊慌之中随便乱走的。这里是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山洞,里面的奇形怪状的原始壁画让我毛骨悚然,上面全是我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地上有残余的篝火堆,还有被吃剩的骨架,啊,狼人是多么凶残啊。

 我得赶快离开这儿,否则,下一具白骨恐怕就是我了!]

 到这里,猎人笔记戛然而止。

 “我有一个问题。”尹赫举手,“你既然那么害怕,为什么还会在当时写日记?”

 “当时我当然不敢写了!”小纪说,“这是我被雁子姐接回来之后写的,毕竟一个精彩的故事要有头有尾嘛。”

 “等等。”苏梓临盯着这歪歪扭扭的字迹,自言自语道,“有人在窃窃私语,山洞,壁画,篝火堆......?”

 “小纪。”她抬起头,“你说你看到的壁画,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小纪回忆道:“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在石头上用颜料画的,大人脸,大动物,电视上面放的那种艺术展会有的,我看不懂,但是可吓人了。”

 六人不约而同交汇了眼神。

 一种诡异的直觉出现在心中。

 “你现在还想哭吗?”郁黎问道。

 “不不不,我刚刚哭只是为了释放压力,不是被吓的,你不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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