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昂的号角声响彻部落, 英勇的战士们例行向先祖们展示狩猎收获,象征胜利的凶兽鲜血绕台三匝后,肃穆的祭祀仪式, 结束, 欢乐的丰收盛宴,开始。

 祭祀广场上,热烈的篝火再度燃起,熊熊的火焰冲上高空,火星子如火树银花般迸发,摆满广场的大釜里, 装满了馨香的食物。

 洗干净的野果子,生嫩爽口的新鲜野菜, 煮熟的淀粉野块, 炖烂的肉骨汤, 蒸熟的大鱼, 烤熟的大肉,堆成了小山,随人取用。

 晚秋已深, 夜色寒凉,部落人换上了皮衣皮裙, 依然有大量肌肤裸露在外, 却并不觉得寒冷。

 更多人在激动之下,脱下了恼人的皮外套, 露出强壮健美的上身,只穿着一件短皮裤, 放开膀子, 敞开怀抱, 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祭祀广场亮如白昼,热力蒸腾,不仅祭祀台上燃了四个大火堆,广场周边也燃了好几堆篝火。

 中心的篝火最大,几乎直冲天际,围的人也最多。一小堆一小堆的,大人小孩一家子混在一起,邻居和邻居混在一起,玩得来的和玩得来的混在一起。

 小火堆边上,不少人绕着手舞足蹈,啸鸣兽吼,踏歌而行。

 那里是部落人的小型社交场,谁都能凑上去舞一舞,吼一吼。

 舞完了,吼完了,熟的就熟了,不熟的还是不熟。

 纯看眼缘,看相性。

 大巫拿出了他去年酿制的果酒,慷慨的倒满了两只三脚大釜。

 好酒的部落人便围在那里,举瓢畅饮。

 有那酒精不耐的,一杯就倒,晕晕乎乎躺地上,很快就被拖到附近的火堆边,嫌碍事。

 好奇的小崽子凑过去,被好心情的大人笑骂着,捏着嘴巴灌了一口,尝个味,就打发到边上去了。

 大人且不够喝呢,想喝就努力长成大人再来。

 虞羡凑巧在大巫那里喝过,并不觉得好喝,没啥兴趣。

 这时候的酿酒技艺能好到哪里去,也就是勉强有点酒味罢了。

 这样的好日子,部落人都在狂欢,笑得欢欢喜喜,吃得快快乐乐。

 她的心里,有点忧愁,想哭。

 大胜归来的憨憨爸和飒飒妈,坐在火堆旁,端着碗碗,又开始了他们的:崽崽,饿饿,饭饭。

 嗷嗷待哺。JPG

 虽然,憨憨爸的腿瘸了一只,飒飒妈的胳膊断了一只,但吃饭的手木有断哇!

 向五岁的崽卖惨,像话吗?

 虞羡一颗怜爱的心,顿时喂了狗。

 虽然忧愁,但还是要干饭。

 部落盛宴这形式,当自助餐吃,再合适不过。

 虞羡在憨憨爸和飒飒妈面前,摆开了好几只大碗。

 一碗野果,削片,酸甜;一碗大叶鲜野菜,生吃,鲜脆;一碗不知名烤兽腿肉,削薄片,咸香;一叠疙瘩果做的薄皮饼子,地热烘烤,自备的,香软。

 必须说,烘烤室妙用真的超多,烤薄皮饼子再妙不过。除了把疙瘩果捣碎不易,沉淀出来的淀粉用地热烤干,超方便。

 虞羡新学会烤的饼子并不大,微妙的椭圆形,吃起来像面皮饼,但更绵软,有股淡淡的清甜味,刚好够包三四片肉,两片野菜叶,数枚果片。

 可以卷成细长卷,一口一口的吃,也可以包成一团,一口塞。

 当然,后者更适用嘴巴大的大人。

 虞羡一人投喂了几次,对方每次就是一口吞,还嫌量少。

 嗯,主要是肉少,吃的不过瘾。

 这两个无肉不欢的,为什么不直接抱着肉啃呢。

 虞羡掏出骨匕,抓起被憨憨爸放在一边的大块烤肉,一边熟练的削着肉片,一边默默吐槽。

 由于只长了两只手的崽投喂速度太拉胯,嗷嗷待哺的憨憨爸和飒飒妈等不及,很快就选择了自己动手。

 两人立刻就GET到了吃自助的乐趣,挑自己爱吃的,叠在一起,包起来,一股脑塞进嘴里,吃起来更带劲。

 飒飒妈少了一只可用的手,瘸腿的憨憨爸殷勤代劳被拒——谁也不能剥夺她享受自助的乐趣,一起生崽的伴伴不能,受伤的手也不能。

 飒飒妈倔强的支起双膝,先放饼,再放菜,再铺肉,最后放果,手一抓,饼一拢,往嘴里一塞,吃的超香超欢乐。

 虞羡看得忍俊不禁:倔强的飒飒妈起码治愈了她一半的忧愁,委屈巴巴的憨憨爸治愈了另一半。

 然而,憨憨爸和飒飒妈并不知自家崽多余的忧愁。

 受伤这事,喝水般的家常事,两个部落战士就没当回事,压根没放在心上。

 养养就能好的伤,没必要哇。

 但虞羡不知道哇。

 她见识到了原始人的心大,不知道原始人的心到底有多大;见识到了原始人幼崽的彪悍,也不知道原始人战士的复原能力有多彪悍。

 她完全忘了,她摔得骨裂,也就躺了半个月,就活蹦乱跳,一点后遗症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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