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太瞄着那只春带彩的玉镯,笑容僵硬了几分。

 “算起来,与贺大奶奶有一年未见了,上回遇上,还是去年端午听经......”

 李夫人干咳两声,示意庶妹不要多话,去年端午这个话题不能说。

 “哦,是了,你跟我家凤贞相熟......各府小姐都在花园水阁呢!

 唐夫人是要逛逛,还是与我们闲话儿?”李太太话锋转的急,隐隐透着抗拒和敌意。

 贺欢妍实在想不出来,李太太这份抗拒的敌意,从哪里冒出来。

 贺九伴着母亲话音,走出来拉住贺欢妍,“听说夫人爱听戏?

 今儿园子里有双喜班的新戏,夫人不如一起去听听。”

 贺欢妍福身告退,“都说府上景色好,难得来一趟,我可要好好赏景。”

 出了正厅,隔壁花厅冲出一人,满是欢喜的招呼:“妍儿!”

 “呀!你竟比我来的早!”贺欢妍笑容多了几分轻松。

 总算遇上一个与她一样,而且,肯定会与她站一起的人。

 乔巧儿咯咯的笑,“我正等你呢!咱们一起去水阁吧!

 听说新科进士都在那边,他们可会乐了,让人划船在湖上唱曲呢!”

 “你夫君到的这般早啊!”贺欢妍冲她眨眼睛。

 乔巧儿与贺欢妍一样,都是商户出身,乔家的豪富,还在贺家之上。

 两人几乎同时开始说亲,京城能攀得上的公子哥,两人都相看过。

 谢家名声在外,谢世子更是儒雅俊朗。

 安阳伯府清贵的很,比唐家更为落魄。

 谢家的落魄,从太祖打进京城已经注定。

 谢老伯爷是前朝末代小皇帝的帝师,说服小皇帝开城投降。

 据说,前朝那位小皇帝,著名的仁厚圣旨,是谢帝师代笔。

 那份前朝最后一份圣旨,据说意思是,皇上不忍天下百姓,受战乱之苦。

 国朝延续四百余年,终究气数已尽,皇朝更迭乃天道所驱。

 国朝百姓不可因皇朝更迭,负隅顽抗,加重民间苦难。

 国朝文武士人,当以百姓为重,顺应民意,也是顺应天意,更是为江山社稷尽忠。

 因为这份圣旨,多少前朝旧臣,顺势投靠新朝。

 前朝小皇帝得了仁厚之名,唯有谢帝师,手捧玉玺代学生进献国祚,被人骂成了奸臣。

 太祖帝知道谢帝师祖籍安阳,封了他安阳伯。

 谢家因为出了二臣,被安阳谢氏除族,为士林所不齿。

 谢家这些年的艰难,可想而知。

 哪怕是落魄的伯府,有爵位撑着,多少女孩挤破头愿意嫁过去。

 乔巧儿能雀屏中选,完全因为乔家放话,巧儿的压箱银子有十万两。

 贺欢妍嫁了翰林之子,乔巧儿嫁入伯府。

 唐家有清贵的名声,安阳伯府有世袭爵位,两人选的夫婿,才貌上不相上下。

 同样的,两家娶她们,都是冲着丰厚的嫁妆。

 贺欢妍嫁过去,举刀杀出了当家奶奶的威风。

 乔巧儿顶着世子夫人的名头,依旧要看婆母脸色。

 不过,今日在状元府上,两人属于同一类,肯定会友善相处。

 “听说,你都有儿子了,可真是好福气!”巧儿语气中透着一股酸味儿。

 为了不打扰夫君读书,婆母一个月只需她与夫君同房两日。

 这样若能怀上孩子,巧儿真要去大相国寺烧高香了。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走,我们去那边!”贺欢妍拉着她就走。

 唐文珊小声问:“嫂子,今日周姐姐没来?”

 这话不好回答,周琦玉回京准备选秀,这种场合,自然不会露面。

 “她家都是武将,这种文会,大约应酬不来!”贺九替她回答了。

 “这样啊!”唐文珊有些遗憾。

 她与妹妹都是未出阁的小姐,会被安排与各府小姐一处玩耍。

 她和妹妹谁也不认识,有周姐姐陪着多好,至少有人能说话啊!

 唐文瑶也是这样想,姐姐定要去见见未来姐夫,母亲定好去听戏。

 她坐在不熟的小姐们中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还是你婆婆好!”巧儿压低声音道:“我婆母在正厅说话呢!

 花厅里等的小媳妇,我一个不认识,干坐着,连个景致看都没有。”

 陈夫人走在她们前面半步,这话全听进了耳里。

 “个人爱好不同,我喜欢听戏,年轻时就喜欢。

 我们这些人,难得出门一趟,有时候愿意与人聊天说话。”

 没人需要陈夫人帮忙表白,这通话说下来,她们也到了园子里。

 贺九把她们带到湖边水阁,仆妇带陈夫人去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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