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到太阳底下跪着!”陈夫人指着青砖地,那一块晒太阳最好。
牡丹娘子知道躲不过,挪过去跪下。
“你不承认?”陈夫人走到廊下站着,“你们那点事儿,我早打听明白了。”
牡丹娘子低头跪着冷笑。
这话说的可笑,陈夫人若是能打听明白,贺十一爷该找块豆腐碰死了。
“你笑什么!”陈夫人本就拿不准,诈又没诈出来,心里憋着一口气。
牡丹娘子低头轻语,“夫人想拿捏大奶奶,何必从奴家身上找由头!
大奶奶是晚辈,夫人随便怎样,大奶奶定不敢忤逆长辈。
绕上奴家就多余了,奴家不过姬妾之流,上不得台面。
夫人与大奶奶口中提起奴家,都是抬举奴家呢!”
一番讥讽,贬低自己的同时,又摆出了陈夫人手段低劣。
陈夫人反而不生气了,转身走进屋里,看了一圈,发现桌上茶具不对。
天青色汝窑瓷,牡丹贱人怎么配用!
桂云见陈夫人伸手要去摸茶具,扑过去捂住茶壶。
“夫人别砸啊!”桂云急急的说:“夫人,这茶具很贵呢!
夫人砸了这一套,老爷还要买新的!
大奶奶上回说,这里的东西是老爷从外面淘换来,贵的很呢!”
陈夫人一阵气闷,砸是不能砸,贱人用过的东西,她又不削用!
气闷之下,在屋里来回走动,窗外阳光照进来,铜镜亮的刺眼。
梳妆台上,摆着的金钗,刺痛了陈夫人的眼睛。
她满屋子的金子,怕被人发现,特意在外面裹了铜。
贱货屋里却摆着金子!
“把那些金银物什,都给我收了,一个姬妾,谁准她如此张狂!”
陈夫人拿了东西,心里舒服了许多。
带着桂云出了屋,见牡丹老实跪着,冷哼一声回去了。
守门婆子伸头看着陈夫人走远,赶紧关了院门。
“娘子快起来吧!”婆子过来,扶起牡丹娘子。
陈夫人觉得自己想多了,贺氏再厉害,不可能认识风月场的人。
贺家做的是正经生意,寡妇外祖母,她母亲又守寡,避嫌还来不及,怎会往风月场上凑。
想到守寡,陈夫人又觉得,贺欢妍的命不好,祖传守寡不吉利。
她可就一个儿子,贺氏若是命数不好,克了儿子怎么办?
这样想着,陈夫人后悔,今日没去大相国寺了。
若是跟着去听经,顺便能让大师算算凶吉。
“夫人,听说老爷回来了。”
珍珠看着陈夫人出去的方向,不用猜就知道做什么去了。
从夫人出门,她们几个小丫鬟都揪着心。
二门的婆子进来,说老爷回来了,给她吓得肠子抖到要打结。
等了一会儿,夫人回来了,又不见老爷进后宅,珍珠才放下心。
夫人回来就好,离开梅香院,老爷的火气能小一点。
陈夫人听说老爷回来,下意识抬头望天。
没到午时,怎么这么快下衙了。
不对,老爷如今在礼部,下衙至少要到申时!
若是以前,陈夫人会派人去问问,老爷回来可有什么事。
自从有了牡丹娘子,陈夫人对唐瀚彻底死了心,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又多余。
“回来就回来呗!”陈夫人懒懒的走进院子。
往花架前看了一圈,找来剪刀,胡乱修剪花枝打发时间。
唐瀚坐在外书房,心里乱做一团。
想找人说说话,又不敢随意与人议论。
正烦心无处话忧愁,唐文正回府了。
“守正怎么回来了?”唐瀚推门进了唐文正书房。
“父亲也回来了!”唐文正看到父亲,悬着的心放下了。
今日这场事儿,谁沾上谁倒霉。
“我听说,大皇子与二皇子打起来了?”唐瀚满眼八卦。
他不在翰林院了,不好去翰林院找当值翰林打听情况。
倒是儿子方便打听,不知道有没有听说宫里的事儿。
“今日大朝会!”唐文正起了个头。
唐瀚一拍脑门,“对哟!初一、十五是大朝会啊!”
自从身边没了梁先生,很多事情,唐文正再无人参详商议。
父亲根本不是能说话的人,但眼前只有父亲。
“是,今日初一,大朝会上,礼部请奏早立太子,以安民心。
皇上说,大皇子无子,嫡皇子体弱,倒是二皇子好些。
即日起,二皇子参知政事,列朝考问品德。”
唐文正摇头失笑,皇上这样说,本就不睦的兄弟,定会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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