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累,谁说我累了?”巴虎不肯承认,虽然家里忙活的事多,但都不是重活,他一点都不累,“我照顾我自己的孩子跟婆娘,累什么累?再忙心里都高兴。”

 野青菜是给蜜娘吃的,只留菜心,掐下来的他让艾吉玛端去倒了喂鸡,“前两个都是我俩亲自一把屎一把尿照顾大的,小老三也不能例外,再熟练的仆妇也没亲爹亲娘照顾的好。”

 “至于喊其其格和吉雅起夜,以前一直是我喊,不能有了老三就换人了,反正我夜里也是要经常醒的。”

 蜜娘听了无言,等吃晚饭的时候她下床坐在垫了褥子的靠椅上,把鸡汤里的一个鸡腿挟给他,“多吃点,别我坐月子你把腿还跑细了。”

 从她生了哈布尔,一家人吃饭的地方就从灶房挪进了睡觉的毡包,还是一家四口带艾吉玛一起吃。

 其其格和吉雅见状也挟了羊肉到巴虎碗里,学舌道:“多吃点,别把腿跑细了。”

 巴虎心中大快,满足的把碗递到盆边,由着孩子给他挟菜,挟多少他吃多少,还装相道:“奇怪,都是一个盆的肉,怎么我挟的就没你们挟的肉香?”

 其其格和吉雅没听出来意思,还蛮得意,舔了舔筷子,傻乎乎道:“是挺香。”

 蜜娘跟艾吉玛忍笑,她故意膈应男人:“可能是沾了你娃的口水,所以你尝着更有味道。”

 巴虎嘴里咀嚼的动作一顿,白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继续吃肉,直接明示俩傻孩子继续给他挟肉。

 饭后艾吉玛帮忙收拾碗筷,进了灶房说:“叔,以后我来洗碗,我也这么大了,做饭不合你们口味,但洗碗还是能洗干净的。”

 “行。”巴虎拍了拍小伙儿的肩膀,“锅里碗里有油,洗碗水要用热水,洗之前水里撒把灰面,面水去油。”

 他洗了手出去喊其其格和吉雅,“下午给你俩说的还记得吧?准备的是啥?”

 俩孩子每人从荷包里掏出个小银镯,带铃铛的,他俩都戴不上了,就拿出来送给丑弟弟。

 这时毡包里的小老三开始哼唧,巴虎一手推一个孩子进去,“自己去送。”

 哈布尔在吃奶,对响起铃铛声的方向瞄了一眼,又咕噜咕噜继续吃奶,脚上套上冰凉凉的玩意儿看都没看。

 其其格把她的手跟小脚丫放一起,终于来兴趣了,“好小啊,小三子的脚真小,脚趾甲也小,只有米粒大。”

 “你俩小时候比哈布尔还小,才出生的时候你爹都不敢抱。”

 其其格和吉雅都不相信,蹬了鞋爬坐到床边,这下看到小三子的脸了,她惊讶极了,“他他他变好看了!”

 吉雅也探头去望,眼睛睁开了,也不皱巴巴了,头也圆了,但还是红通通的,还是没小狗好看。

 蜜娘跟巴虎对看一眼,可算明白这兄妹俩不正眼看哈布尔的原因了,嫌丑。

 “越长越好看,等满月的时候,弟弟就长得白白胖胖的。”蜜娘等孩子吃饱了,换了个正脸对着他的兄姐,“你们看,弟弟也有深眼窝,你们三个的眼窝都随了爹。”眉骨高眼窝深,眼睛看着比旁人的深邃。

 其其格和吉雅总算接受了这个会长好看的丑弟弟,心甘情愿把带铃铛的手镯留下,去睡觉时还承诺明早再来看他。

 ……

 蜜娘坐月子还惦记着她的蜂箱,好不容易满半个月了,她催巴虎去给她放蜂箱,哈布尔吃了睡睡了吃,换尿布也不折腾,她一个人完全可以。

 巴虎把鸡杀了拔了毛剁成块儿下锅了才走的,交代牧仁大叔看着火候,“鸡汤熬出来的油记得撇掉,蜜娘嫌腻不喝的。还有菌子,鸡汤沸腾了就把菌子泡上,泡开了下锅,菌子熟了鸡肉也炖好了。”

 老头:“……我做几十年的饭了,这点还是懂的。”

 巴虎摇头,坐上车辕嫌弃道:“你做饭就是糊弄人,不讲究火候。”

 “你没成亲的时候可没少吃我做的饭。”老头气闷,“那时候可没见你嫌七嫌八。”

 巴虎笑笑不接话,“驾”了一声,拉车的大黑马撂蹄往南去,它是个喜欢吃蜂蜜的,一年就跑两三趟就记住了方向和位置,每到一个放蜂箱的位置不用巴虎提醒就先停了下来。

 但今年还多了四十八个抹了蜂蜡的空蜂箱,巴虎架着马车四处寻摸花多有蜂还挡风向阴的地方。好在已经是入夏了,天黑的晚,蜂箱放完日头还没落山,正值一天最舒服的时候,风都是暖的,带着微苦的青草味儿,又有日头晒了一天的微醺感,比马奶酒还醉人。

 这让他在听到熟悉的啊嗷啊嗷声时没反应过来,心里还琢磨着风里莫不是还带的有迷幻草。

 “嗷!嗷嗷嗷――”

 声音越来越近,拉车的大黑马见到久未见面的老朋友忍不住拉着车往南偏,咧着大板牙发出“咴咴”声。

 巴虎眯眼看从南边跑来的两只山狸子,坐直了身子,不言不语等大黑马和山狸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是大斑小斑。跟冬天相比它俩瘦了好多,但小斑的肚子是圆滚滚的,一看就是揣着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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