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头已经围满了人。

 慕云月和卫长庚过去的时候,薛明妩正跪在地上,抱着蜀王妃的脚啜泣不已。

 衣裳凌乱,发髻不整。

 而薛明娆身上的药效似乎还在,被人反剪住双手,扣押在角落,还紧夹双腿,扭动身体娇咛不止。

 被人拿手刀劈中后颈,昏迷过去,方才终于安静下来。

 那两个闹出事的登徒子,也已经被带下去。

 慕云月踮脚远远瞧了一眼。

 他们衣着普通,脸瞧着也陌生,并非宴上的宾客,甚至连宾客的门槛儿都没摸到。

 像是街头随便叫来的两个混混,专程冲这香艳之事来的。

 至于是谁喊来的……

 慕云月抿紧唇,望着桌上歪斜的酒盏若有所思。

 宾客们站在门边,探头张望。

 碍于世家颜面,他们这会子嘴上自是不会说些什么,可心底定然早就已经唧哝开。

 不等天亮,消息便会传遍整个帝京。

 蜀王妃磨着槽牙,脸都快拉到地上。

 且不说今日是她以“王妃”的名义,在帝京操持的第一场宴会,重要无比。

 闹出这样的事,她脸上定然无光。

 就单说这对姐妹如今同卫明烨之间的婚事,哪怕事情不发生在自己家里,他们蜀王府的颜面,也被她们丢尽了!

 薛明妩还跪在地上,拉着她裙子,一劲儿求饶:“王妃,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

 “妩儿和妹妹刚刚真的都在花厅里头,和大家一块说笑,不知道怎么吃醉了,人就昏了过去,再醒来就成了这样。”

 “真的与我们无关,我们也是被人陷害的。”

 蜀王妃却冷笑,“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还是我们蜀王府有意加害于你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薛明妩把头摇成拨浪鼓,矢口否认,“我是说,这陷害我们姐妹两人的,一定另有其人,那酒的味道分明是、是……”

 她唇瓣上下张合着,分明很想为自己辩驳申冤。

 却硬是在这里止了声,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倘若真申了冤,事情才会更加不可收拾。

 蜀王妃也没有耐心听她废话,扬手道:“来人,把她们两个都给我带下去,捆结实了!再预备两个猪笼,今夜我便要肃清门风!”

 薛明妩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连连后退,起身要跑。

 奈何她一个深闺里的弱女子,如何跑得过一群专门卖苦力的粗使婆子?

 没两下,薛明妩就被抓着头发,薅了回来,摁在地上。

 手腕粗的麻绳浸过冷水,变得更加结实,毫不客气地往她四肢上缠,用力一拽,直要把她手脚都给勒断。

 薛明妩疼得失声尖叫,眼泪“哗哗”流淌不止,想向周围人求助。

 奈何她们两姐妹之前的行事做派,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没人当众撕破过脸,但大家心里也都有数,这会子终于见她们自食恶果,自然不会有人上前帮她们说话。

 加之薛家如今也只剩一个空壳,大家躲都来不及,更加不会蹚这浑水。

 甚至还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薛明妩都快叫破喉咙,也没一个人应声。

 却这时,人群外围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且慢!”

 众人齐齐回头。

 慕云月也从万千思绪中抽离,仰头看去。

 但见人群缓慢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刚好够一人走的路。卫明烨负手进屋,扫了眼周遭的一切,视线定在薛明妩身上。

 薛明妩激灵灵一哆嗦,像老鼠见了猫,下意识往后躲闪。

 围观之人也面面相觑,脸上显出不同深意的表情。

 虽说两人眼下还没正式完婚,但婚事到底已经敲定,三媒六聘也已走完前五步,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这节骨眼闹出这样的丑事,只怕最丢颜面的,还是卫明烨啊。

 寻常爷们被人这样裹绿头巾,都难免怒火中烧,更何况一个亲王的世子?卫明烨这会子怕是杀了薛明妩的心都有了。

 然卫明烨却没有指责什么,淡淡从薛明妩身上收回视线,朝蜀王妃躬身一长揖,“薛姑娘素来洁身自好,想来也不是有心的,还望母亲网开一面,切莫大动肝火。”

 “况且她如今毕竟还不是王府里的人,即便有错,要打要罚,也该交由薛府自己处置。母亲这般越俎代庖,擅用私刑,怕是不妥。”

 经他一提醒,蜀王妃这才从盛怒中醒过神。

 的确,还没正式将这对姐妹迎回家中,她们就还不是蜀王府上的人,她也就没有权利责罚她们俩。方才她也是气昏了头,才会直接让人动手。

 可就这么放她们回去……

 “薛衍一向护短,你确定就这么把她们两个放回去,他会舍得责罚?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地轻轻揭过,到时吃亏的还是咱们。”蜀王妃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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