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雾皱了皱眉,心里大约猜到宋老想说什么,摇头道:“那些我都不喜欢,还是陪着外公的日子快活些。”

 宋老垂下眼眸,叹道:“你母亲走得早,不然你也吃不了这些苦。我猜叶府的人明日也会来,你就跟他们回去吧。”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斟酌后的决定。

 叶泠雾直起身子道:“我不回去,我也不想去京城,去了京城后就见不到外公了。”

 宋老道:“卿卿明年就及笄了,你跟着外公择不到好人家,哪怕不去京城,回到叶府继续做嫡姑娘,也能找到好夫家。”

 叶泠雾弱弱出声:“只是这个原因那还不如不回去,大不了日后不嫁便是了。”

 “胡说!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

 叶泠雾低下头,不语。

 是以,宋老悠悠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我若把你强留在身边,死后可就没脸见你母亲了。”

 雪又开始飘下,今年的瑜洲格外冷。

 翌日天还未亮,宋老便去衙门了,待叶泠雾起床时,摆着白粥小菜的桌上留了张纸条。

 “桌上的白粥趁热喝,叶府的人来了卿卿就随他们一道回去,走后记得关院门。”

 叶泠雾呆坐在木凳上,两行字的纸低着头看了半天。

 晌午,叶泠雾搬了矮凳到小院井边洗衣裳,不多久,叶家的马车果然又来了。

 邱妈妈一下马车,就看见叶泠雾那一双冻得青紫却还在搓衣裳的小手,心头咯噔一跳,道:“哎哟,我的大姑娘啊,天寒地冻的,你怎么亲自洗衣裳啊!”

 叶泠雾没理。

 邱妈妈转头睨了眼神后的小女使,吼道:“你们眼睛是瞎了吗,看不见大姑娘在洗衣裳,还不快去帮忙!”

 小女使缩了缩脖子,作势就要去帮忙,却听叶泠雾道:“不用,这是我外公的衣裳,我要自己洗好挂起来。”

 邱妈妈叹道:“大姑娘真真是孝顺,这雪天的水最是冻手,宋老居然忍心留着等您洗,您看您这白嫩嫩手,都冻成什么……。”

 “咚”的一声,邱妈妈要说的话被打断。

 叶泠雾将搓衣板重重摔在地上,随即端起木盆朝晾衣架走去。

 晒衣裳的期间,邱妈妈的嘴就没停过,十句话里有十句都是让叶泠雾跟她回去。

 叶泠雾没搭理,不急不缓地晒好最后一件衣裳,才定下身紧盯着邱妈妈道:“行了,现在回府吧。”

 邱妈妈愣了愣,蓦地拍手笑道:“好勒!福月,云心,还不快替大姑娘收拾行李去!”

 马拉着车轮子转个不停,一个多时辰过去,总算是到了瑜洲城,进了城门,喧闹声不绝于耳。

 许是小镇待久了,叶泠雾听马车热闹非凡,忍不住撩开车帘观望。

 正值寒冬,瑜洲长街依旧繁华,路两边各色店铺琳琅满目,人群熙熙攘攘。

 到了林府,邱妈妈本想直接领叶泠雾先去海棠斋,不想刚进府就被告知侯府的人提前来了,现在正在外院大堂。

 一踏进去庭院,叶泠雾就听见正屋里传来说话声。

 “我们老夫人总是念着宋大娘子,自她走后,心中常常感到寂冷,遂想着接泠雾姑娘去身侧侍奉,已缓心中之苦。”

 说话的人语气中透着寻常人家没有的威严。

 邱妈妈先一步进屋,通报:“主君,大娘子,奴婢带着大姑娘来了。”

 叶泠雾跟在她后面,悄悄观望着屋内形势。

 最先看见的是上座的叶槐晟,他身着深色锦袍,手里拿着串翡翠珠子盘着;见到快五年没见的女儿,叶槐晟脸上不仅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喜,反倒多了几分凝重。

 他的下面左侧坐着一个保养极好的妇人,形容俏丽,身上的红牡丹衣裳很是惹眼,不过这种惹眼多了几分风流。

 右侧端坐着位鸡皮鹤发,神采奕奕的老妇人。方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她了。

 “大娘子?”

 宣嬷嬷看向对面的娇妇人,眼神不动声色的多了几分凌厉,道:“老身在府上坐了这么久,竟不知叶主君续娶了位夫人。”

 邱妈妈抖了抖嘴皮子,意识到说错话后,脸上的笑容跟着僵硬了起来。

 而柳玉萍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被宣嬷嬷盯得心里发虚,讪笑道:“宣嬷嬷有所不知,主君怜我服侍他多年,所以便将妾身扶正了。”

 说着,柳玉萍朝座上的叶槐晟递去一个眼神。

 叶槐晟会意,说道:“是啊,玉萍跟了叶某十多年,她为叶家开枝散叶,生儿育女,这叶家主母的位置她也是坐得的。”

 宣嬷嬷道:“叶主君是商人,内宅之事不懂倒也说得过去。一个妾室,能为主家开枝散叶是她的福分,嫡长女还在寺庙为母服丧,她却趁机把持了家政,传出去不惹人笑话?”

 叶槐晟黑着脸不语。

 这些他心里清楚明白,叶家在瑜洲怎么说也是个有名的商户,他哪里能忍受得了别人怎么一通说教,而且还是个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