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半晌没说话,须臾才道:“我现在都还记得在楼船上你同我说的话,清白廉正,耳濡目染,不甘视而不见,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话与之前相矛盾吗?”

 “……”

 叶泠雾被这番追问,搞得脑袋一片空白,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想不通,索性道:“泠雾不明白侯爷的意思,您叫我移步来此,就是问这些吗?”

 沈湛抬眸,颇为一言难尽。这表姑娘的小脾气说来就来?

 叶泠雾却装作不知晓他在看她,只顾盯着脚下这双白日就已数清镶嵌了多少细小白珠的绣鞋。

 一百零九颗,她数了几十遍,不会错。

 “这是圣上赏赐给你的玉佩,”沈湛将手中的玉佩朝她伸去,“你不是说''丢了祖传玉佩'',圣上便赐你一枚。”

 !!!!!!!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叶泠雾错愕,圆瞪的美眸清澈明亮,眸中仿若纳入了万千星河,泛着泠泠星光。

 “圣……圣上赐…赐给我的?”叶泠雾结巴了。

 沈湛站起身朝她走去,烛光照在他高大的身躯,阴影却落在叶泠雾身上,独属于位高权重者的压迫感袭来。

 他道:“拿着吧。”

 叶泠雾眉头紧锁,双手缓缓接过玉佩,后知后觉发问:“圣人御赐,我……我要不要行跪礼?”

 有些呆。

 沈湛勾了勾嘴角,越过她朝屋外走去,“快些回席吧。”

 廊上的灯笼灭了好几盏,沈湛行走在暗夜下,周围黑漆漆的,叶泠雾依旧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保持着最恰当距离。

 其实他今早在马车上就想将玉佩交给叶泠雾,可看见她故意的疏离后,他莫名不想轻易就给了。

 可就在刚刚,所有人围上来祝贺,唯独她低着头没有动作,沈湛不得不承认他心头窒了一瞬。

 毕竟是冒着生死一线的危险付出过,却没有得到任何嘉奖,换作是谁怕都会失望。

 所以他才会不顾众人在场,叫叶泠雾单独出来说话,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想安慰女子的心思。

 而此刻的叶泠雾全然不知沈湛的心思,目光全在手中的玉佩上,忍不住扬起嘴角。

 要是外公知道她得了御赐之物,肯定会为她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