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所以,细细观察她的举动,期待宗碧一展神技救活这个少年。
宗碧将左手掌放在少年胸部中间,右手叠放在左手背上,有节奏的用力按压,按压三十余次后,只见她掰开少年嘴部,观察一番后把竹勺伸了进去,扣出几块淤泥,然后将那软囊一端的竹管塞入少年嘴中。
宗碧捏紧那少年的鼻孔和嘴部,秀儿却拿起那根软囊的另一端,含着竹管用力吹气。
见此情景,我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仿佛一道闪电直接劈到头部,眼前金星乱蹦,差点站立不稳。“心肺复苏术!”我在心底无声嘶喊起来!宗碧用的竟是后世急救常用的心肺复苏术!我难以置信望着宗碧,内心思绪翻腾扭转,心跳急剧加速,额头的经脉突然充血鼓胀乱跳,双手不由自主颤抖不止!
自穿越来到这个乱世,一直感觉自己是那么孤独无助,却又无法与他人诉说。不想今日竟碰上了一个和我同样经历的人,心中既矛盾却又惊喜,一时间只是愕然望着宗碧,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宗碧娴熟地反复施展心肺复苏术,不多时,那少年突然“嗷”的一声睁开了眼睛,继而剧烈咳嗽起来,侧头呕吐出一摊黄水,一翻身坐了起来。
众人诧异不已,望向宗碧的眼神充满了崇敬和膜拜,惊呼道:“神医啊!”那妇人惊喜万分,连忙奔上前去,“扑腾”跪在地上,向着宗碧“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顺势一把搂住那少年,两行泪水似雨滴般滑落。她知道,今日若不是宗碧出手,此刻她和儿子只怕早已阴阳两隔。
我内心的震撼已平复了很多,轻步上前,向着宗碧行了一礼:“宗小姐真乃神乎其技!实不负神医之名!”宗碧淡淡一笑道:“救死扶伤乃医者天责,将军过勉了。”
旁边秀儿正将那竹勺和软囊收起,我心中好奇,靠近一看,那软囊应是动物膀胱一类的东西,两头绑紧了两根竹管,想必是宗碧所制,避免实施人工呼吸时,和他人口齿相交。
我心中一片明镜,这个宗碧确为后世穿越无疑,从她所使用的工具看,并没有超越我认知的高科技存在,只怕她穿越时的年代,和我那个年代相差无几。
前番我看到她创建同仁堂,而历史却无记载,本就对此心有疑虑,如今看来答案已然揭晓,同仁堂并非由她首创,她只是提前套用了后世同仁堂的名号而已。
眼见那少年已恢复了生机,周围人群逐渐散去,我向宗碧、秀儿告别,领着庞德一行人往秋潮坊而去。
时值正午,诺大的酒庄顾客却也不多,稍显冷清,满宠领着众人进了一个装潢考究的包房,房间正中陈列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案几,两边铺着厚重的筵席。众人围着案几席地而坐,酒菜流水般端上,囿于乱世,食材种类花样倒是不多,但胜在做工讲究,口味地道。
尤其是案上的几坛老酒,竟然是传说中的“杜康”,倒入盅中,呈黄色汤状,这个年代白酒都是粮食发酵而成,度数很低,与后世的蒸馏白酒口味截然不同,我一连喝了几盅,感觉就像后世的米酒一般,入口棉甜,估计我一人喝上几坛也无大碍。
觥筹交错间,不知不觉几坛老酒就要见底,我对着庞德使了一个眼色,庞德心领神会,放下手中酒盅,扬声说道:“诸位,今日我等齐聚于此,除了庆祝前番大胜之外,尚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通告诸位。”
众人闻言,均放下手中食皿,正襟危坐望向庞德,想必猜到了庞德口中的好消息与大伙息息相关。
“主公已然决定,扩建新军!”庞德用手重重敲了一下案几。满宠、原枫、丁长海三人眼神相互对视一番,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齐齐应道:“早该如此!”
我取出怀中文稿,轻轻抛给满宠,他连忙展开观看,丁长海赶紧挤到他身边一同阅看,原枫却只是侧头扫了一眼,又望向庞德。我心想,这只小子生于农家,长于林间,怕是不识字吧?
果不其然,原枫脸色微红,开口说道:“原某斗字不识,个中奥妙还盼庞兄为我解惑。”
庞德哈哈一笑:“无妨,且待我细细道来!”遂将我俩前番关于新军筹建的想法,娓娓道来,条理清晰,严丝合缝,言简意赅。
原枫听得聚精会神,频频点头表示赞许,满宠和丁长海不时抬头望向庞德,不时又低头翻阅书稿,想必是在勘对庞德陈述有无错漏,慢慢脸上都浮现一丝佩服之意。
我诧异望了庞德一眼,心想他作为一个武将,竟能如此博闻强记,实属难得,与寻常武将只懂拼杀相比,境界高下立判,历史上此人能被称为一代良将确有其理。
待庞德讲述完毕,满宠三人提出了不少疑惑,庞德不慌不忙一一应答,直至再无一人发问。
我一口饮净盅中之酒,缓缓起身,推开身后的窗户负手而立,内心五味杂陈。
自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饱受命运无情的嘲弄和蹂躏,一直都在想方设法苟延残喘,从未想过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现如今我却在筹谋新组一支军队,心灵深处还想着去战斗,去征服,不死不休,是吕布原有的霸临天下的野心尚未泯灭,还是现实的我心怀怜悯,试图拯救民众于水深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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