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醒来,已是在北境军营的帐中。

 南屏守在床前,眼下青黑,想来是彻夜未离,一直在床边照顾着她。

 “咳,咳......”她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剧烈的疼痛,难以发声。

 “小姐!小姐,你醒啦!”南屏高兴的唤道,眼中还包着喜悦的泪水。

 见林行芜慢慢的睁开眼,双眼还没有神采,似是还有些发懵。

 “小姐,喝点儿水吧?”南屏端来了一杯温水,伺候着林行芜慢慢饮下。

 待灌下满满一杯水,这才觉得嗓子润了润,她感觉舒服了不少。

 只是再开口还是有些沙哑,“南屏,我是......”

 南屏见她说话有些困难,像是知道林行芜要问什么,就赶紧接着回话。

 “小姐,你都昏睡了两天了。你都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吓死奴婢了,一直昏迷不醒,发着烧,整个人还烫得慌,好在终于退烧了。”

 说着,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南屏的忧心之色溢于言表。

 小姐回来时,外袍不见了,发髻也凌乱,脸不知是冻得还是烧的通红。

 为她擦拭身体时,发现膝盖青紫,可想是经历了不少苦痛。

 南屏不欲勾起小姐的伤心事,便转而说道,“小姐,前日是大公子抱你回来的。”

 “大哥?”林行芜眼睛瞬时瞪得更圆了些,脸上添了些许生气,满是惊讶之色。

 记得她长兄林垂野是有要紧军务在身的,近几个月一直在外。

 向来她父兄去哪儿,去做什么,这等军机大事必不会泄露分毫,她也从不过问这些。

 大哥此次来的这么及时,真是她的万幸。

 只是,那夜救她于水火的温暖怀抱,竟是大哥的吗。

 她使劲儿摇了摇头,似是要摆脱那遐思。

 南屏见小姐晃头,当她是身子难受头晕得慌,便赶紧扶她躺下,一边念叨着。

 “小姐下次可不能再任性乱来了,这次是有大公子及时将你救回来,若是,若是……”

 还未说完,南屏扁了扁嘴,好像马上要哭出来。

 见状,她无奈又好笑的道,“知道了,南屏,我无碍的。”

 “小姐,下次去哪都把南屏带着,南屏一定拼死护您周全。”

 听着南屏的话语,她微凉的心好似又温暖了起来。

 “南屏的话不错,你切勿再任性乱来!”林锡山掀帘大步迈入,以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说道。

 林家父子一听见说是林行芜醒来的消息,就赶紧过来。

 这次阿芜可是将他吓坏了,只是去了趟长清县,回来时竟成了那幅可怜的样子。

 听完长子派人打探回来的消息,知道了阿芜被那般对待,林锡山怒不可遏。

 自己如珠如宝的女儿,岂能容他人这么欺负。

 遂下令,将那群乌合之众带到军营里,逐一审讯盘查。可没想到,那闹事的几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见了。

 那日的灾民也不知他们是何许人也,只是几天前,就和他们待在一处了。

 那几人有异,还需加派人手继续追查此事。

 林行芜刚一见到父兄,不知怎么的,就开始鼻酸,眼圈泛红,不能自己。

 还未等林锡山再说斥责之语,她俯着身子,垂着头,憋了又憋,但终是忍不住。

 忽的,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怕是要哭尽那一日的担惊受怕,哭尽所受的委屈和难过。

 林锡山见此,立马只剩心疼,连一句重话也说不出了。

 “是谁欺负爹的乖阿芜了?跟爹说,爹爹亲自出马,将他大牙打掉。”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武将军,说要把普通百姓的大牙打掉。

 林行芜闻此逗趣之言,止住了哭声,但是还是忍不住抽噎。

 “爹,要是如此,怕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