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大将军府,正是一片喜气洋洋。

 林家父子前脚刚回府,后脚旨意和赏赐就到了。

 还是昨夜的东宫主事太监德禄公公来宣的恩旨,特准许林家父子在京与家人团聚一月。除了太子殿下的旨意,甚至还有皇后娘娘的赏赐之物,可见林家的隆宠之盛。

 那德禄公公走之前看了林行芜好几眼,还笑语盈盈地直言她是有福之人。

 林行芜谢过了德禄公公,她也深以为然。

 得到不用嫁予那荒淫无道的北缙王的消息,她自是气运极佳,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接旨谢恩后,林家父子便进了书房接着议事。

 翟氏得知太子殿下狠拒了那北缙使臣,实在欢喜,亲自将殿下和娘娘赏赐之物悉心地整理和安放好,又大方地打赏了全府的下人每人十两银子,让大家一同沾沾喜气。

 林行芜此时正在和南屏整理旧物,正翻找出来一个安楠木做的方形木匣。

 从外看是再规矩不过的方盒,但里边却有非常精妙的多宝格。

 那木匣子外壁刻有随风摇曳的芜草的浮图,这也是她爹林锡山为她亲手雕的,虽小但内里十分精致。

 她少时,最是宝贝这个小盒子,连让别人碰一碰都是不舍得的,只见外边被一把小铜锁锁得严严实实,可那钥匙早就不知所踪。

 但这方匣内到底装有什么东西,时隔太久,林行芜已经淡忘了,因而很想再打开来瞧上一瞧。

 主仆二人正在琢磨这锁如何解开之时,林垂野身边的小厮来清芷院请她过去书房一趟。

 她在进门与父兄问安之后,就察觉到他们的神色并不是太轻松。

 林锡山开口道,“阿芜,先坐下吧。”

 “今日之事虽有波折,但好在结果还是趁意的,没有将你送到那虎狼窝去,为父甚是欣慰。”朝堂之事只以几句话带过,并未言及太多。

 他对着女儿说话时面色温和,与在朝上怒瞪他人的凶猛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但是阿芜,爹有两件事要与你说。”林锡山接着语重心长地道。

 林行芜感受到他爹难得的正经语气后,不禁将腰背挺直了少许,洗耳倾听。

 “第一件,与骆家定亲之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林行芜有些惊讶,她爹的态度在下朝后就发生了转变,准是有其他事情发生。于是小心地问道,“爹,可是今日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父亲一言难尽的样子,林垂野接过话,中肯地说道,“骆子攸的父亲见今朝堂上形势不对,便只默不作声。那骆家太会审时度势,纵使那骆子攸是君子,但那骆家可是个满是人精的狐狸窝。”

 林行芜听罢,只觉得意外,那簪缨世族之家竟也能做出这等不守信之事。

 但还是忍不住开口,“爹,大哥,此事本就是我们求骆家相帮,虽说骆家出尔反尔,未曾相助,但骆将军想必是不知情的。”

 林锡山不赞同地说道,“阿芜,是爹之前情急未想透彻。这骆家毕竟还是骆济州当家做主,我与他同朝为官几十载,这人城府极深,向来趋利避害,狡猾得很。”

 “也幸亏此次他们未曾向太子言及此事,让我早些看清这骆家。我明日便修书一封,快马送至北境,令人与骆子攸将这事儿讲清楚。”

 林行芜见父亲已有决断,便也不再说什么。

 只是就在白日,她还想起了与骆将军临别时,他说的那句“来日方长”。

 她正起了心思,若是今日在朝上骆家言明婚事已定之事,他二人说不准会有另一种结果。

 这大概就是有缘无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