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相似的面容令他总是分神,截然不同的反应却让他心头一阵失落。

 他本是想回青云宗,走到半途却又折返回来,最后不知怎么站在这吹着海风。

 ......

 翌日,季子随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许是曾经在凡人界二十载养成的习惯,他每晚研习佛经打坐后总喜欢睡一会。

 海风阵阵,飞鸟盘旋,太阳从海面地平线跃出,海水波光粼粼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季子随推开窗户,正看到昨日见过的储涿正站在剑宗驻地的门前,他仍背着那柄重剑,与对面的女修相对而立。

 “好你个储涿,既然你与我师姐商量好了帮助她以情证道,又为何突然出尔反尔,害得她不仅进阶不成,还遭功法反噬!”

 “哪怕你是甘宗主的弟子,也得给出个答案来!”

 飞凤门里都是女修,剑宗内大部分都是男修,一个擅长以情证道,一个讲究以剑破万法,听起来根本就是互不打扰的两个宗门。

 但偏偏两个宗门相邻不远,剑宗弟子虽爱剑如痴,但许多到底是少年心性,与飞凤门女修结交的并不在少数。

 更何况,飞凤门的弟子也看中剑宗弟子的实力,时常有两个宗门的弟子商量合作。

 飞凤门以情证道,便是用这世间情爱,把贪、嗔、痴均化作修为,最终成就的却是多情逍遥道。

 但情之一字本就复杂,有为了合作而最终好说好散的,也有因为合作长期相处暗生情愫的。

 眼下的这一幕正是如此。

 项傲雪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朝着最前面的弟子怒喝道:“汤茵,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刚走了两步,就与推门而出的季子随对了个正着,眼中的错愕并不比昨日的甘承基少半分。

 汤茵闻言身子一颤,腿脚却不动,反而用一双如诉如泣的眸子看着储涿,“你跟我商量好的。”

 可惜储涿神色格外冷漠,根本不为眼前的美色所动,说出的话冰冷无情:“汤道友,我们只是商量,我并未答应你,你不该在她面前说我帮你证道。”

 他到底是顾忌飞凤门与剑宗良好关系,没有说出令她颜面无存的话来。

 帮飞凤门的弟子证道意味着什么,无人不知。

 琼金也被外面的热闹吸引出来,走上前好奇地看着。看了几眼后便觉得无趣,想了想,便出了剑宗驻地。

 众人并不认识他,见他气势卓然,还以为他是剑宗新收的弟子。

 项傲雪显然对处理这些事情很有经验,她婷婷袅袅地走来,淡淡地扫了汤茵身后的弟子们一眼,得到她们噤若寒蝉的反应后,根本不给汤茵拒绝的机会,一掌把她打晕后朝身后一扔,冷声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与想证道的人难以成功,便把功法暂时废去。”

 “他不成,难道还不能重新修炼另外找人?”

 汤茵资质不错,又懂得抓住人心,起先她十分看好,没想到会一头扎入情爱这条不归路中。

 对于项傲雪来说,弟子们用情提升修为并无不可,左右不过是你情我愿之事,但陷入情爱之中简直是愚蠢至极,完全是自掘坟墓。

 于是,这一场闹剧就以她雷厉风行的手段戛然而止。

 “项门主。”储涿对她倒是恭敬,朝她拱手,“多谢项门主处理。”

 项傲雪一身红色宫装宛如人间盛开的荼蘼花,她淡淡地扫了储涿一眼,“小事而已。”

 她说的是汤茵的不知悔改,也是储涿的踌躇不前。

 “想必这位就是佛君。”她利落地处理好这场闹剧,这才朝季子随走去,柔声开口,“你确实与我们一位故人很像。”

 故人?季子随记得很清楚,曾经在他们口中,对自己的称呼从来是都“那个凡人”。

 他淡淡一笑,并未对此话做出反应。

 即使项傲雪从甘承基那边得到了消息,但真正见到面前这位佛君时,也免不了感叹三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与其对视,看见的却是对方眼睛中干净一片,好似这世间万物都不入心间。

 还真像一尊无悲无喜的佛。

 她突然想起仙尊曾经带回修真界的那个凡人,他的眼里永远是盛着欢喜,好似只要有玄苍仙尊在的地方,不管有多少困难都能克服。

 可那个凡人死了,即使仙尊飞升后又回了下界,仍旧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一个凡人的死不会在修真界掀起一丁点浪花,即使他是仙尊曾经的伴侣,他的死讯也很快被修真界风起云涌掩盖。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是有点可惜的,因为她觉得这世上除了他,再也无人能给玄苍仙尊那份纯粹无瑕而又勇敢的爱。

 可是对于注定要飞升的仙尊来说,凡人的这份爱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甘承基还未回来,项傲雪从季子随那里也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只能让飞凤门的一行弟子带着汤茵走了。

 可就在这时,刚被她打晕的汤茵口中嘤咛一声,她本能般地看向储涿,心头间涌出的万般心绪在一瞬之间化成浓重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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