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抱着的一堆绷带和药酒、便利贴扔在桌上,把一盆绿植放到两张桌子中间,面无表情的坐下,直视前方,硬邦邦道:“这是分界线。”

 沈柚迟到了,但她的迟到显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试图忘记自己身边这个人。

 她刚刚确实很生气,生气过后还有委屈,毕竟她又不欠季朱槿什么。

 但沈柚也很快想通了,原身有前科、季朱槿又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一人默默忍受那些恶意和不好的事情。

 她突如其来的插手他的生活,和试图帮他做出的努力,对他而言或许只是困扰。

 想通后,沈柚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目前来看似乎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何况她穿来、让原身作出改变也就短短两天,季朱槿对她抱有警惕、不信任她、对她冷漠也是正常的。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沈柚却仍委屈。

 她拿大道理安慰着自己,给季朱槿买药买绷带……毕竟她不管,就没人管他了。

 买完后,小姑娘抱着那一大兜子药物越想越生气。

 她没忍住,在商店角落摆着的绿植里纠结了会,咬着牙气呼呼的抱了盆绿植回来。

 “分界线。”

 在甩下药物后,她硬邦邦把绿植放到两张桌面之间。

 进门后,沈柚一直紧绷着颈部扬着头,放三八线时也没去看季朱槿一眼。

 她怕再次看见那样漠然的、毫不动容仿佛看一个独角戏演员一样的眼神。

 反正他也不在意她的行为。

 既然如此,不如由她主动和季朱槿划清界限!

 这样,以后大概也不会被报复吧。

 她也不用去帮现在的季朱槿了,反正以后都是会成大佬的人,幼年期挫折一点也很正常……

 沈柚盯着黑板强忍情绪的想。

 然后,她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的同桌似乎轻轻帮她把花盆往桌中间移了移。

 沈柚:……

 对噢,花盆是陶瓷的。她刚刚随手一放,放的位置离桌线太近,很容易碎掉。

 所以,季朱槿是在帮她挪花盆?

 沈柚仍绷紧唇角,忍住自己强烈想转头看季朱槿的欲望。

 季朱槿毕竟是自幼吃着冷暖自知的苦长大的,这么快就对她的行动有了回应。

 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付出真心,她之前自己付出了就想要立刻得到回报的要求,是不是太过了?

 她应该再多点时间和耐心,毕竟是她主动把桌子搬来人家身边的。

 沈柚想着想着,眸色逐渐柔软,还带着些许惭愧。

 是她太心切了,季朱槿还是很好的孩子!

 季朱槿顺手把被搁在桌子边缘的“三八线”花盆往里放了放,转头就看见少女逐渐柔软的眉眼。

 她看着黑板,似乎在认真学习,可是一动不动的身体出卖了她的紧张和僵硬。

 ……为什么还有感动。

 季朱槿:……

 大兜的绷带、药酒摊在少女桌子上,完全挡住了这节课的课本。

 他沉默了下,伸手把那袋东西提走,放到一边的窗台上。

 然后再转过来时,发现沈柚的挺直的脊背更僵硬了。

 季朱槿从她紧绷着努力试图伪装,但没什么效果的脸上看出了……

 感动x2。

 季朱槿:……

 有时候他真的不能理解人类某些积极的情绪。

 他觉得这不是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