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城。
西暖阁，此时烧的格外燥热。
皇帝躺在床上，盖着数层被子，虽然头上冒汗，他却浑身打着寒颤，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秉笔太监秦锦则是在一边伺候，手中端着药碗恭敬道：“陛下，该换药了。”
“朕忽冷忽热，难受的紧，不想喝！”
元康帝动都没有懂，有气无力的道。
噗通。
秦锦双腿一弯，跪在地上。
双手捧着药碗，声音中竟然带着些许的哭腔。
“陛下，太医说您这是水痘，多喝几次要，就痊愈了。”
“大伴，你不用骗朕了，昨天夜里朕并未睡着，你和太医的话朕都听说了，这是疮痘，民间叫做天花，无药可救。”
元康帝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撑着身体，要坐起。
秦锦赶紧去搀扶。
元康帝看着秦锦道：“朕听说疮痘会传人，以后你就不要来伺候朕了，朕百年之后，还想让大伴辅佐太子呢！”
“陛下，不要赶我走，奴婢这一生就是为陛下而活，陛下生，奴婢生，陛下若是不测，奴婢绝不苟活，能够陪着陛下一起得疮痘，也是奴婢的荣幸。”
“大伴……你……”
元康帝看着从记事起，就一直伺候在他身边的秦锦，眼睛不由的湿润了。
这才是自家人，真正的自家人。
“喝药，朕要喝药。”
元康帝此时也不忍再责怪秦锦。
主动要药，秦锦赶紧把药递给元康帝。
元康帝一饮而尽。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也或许是心理作用。
反正喝了药物之后，元康帝恢复了一些精神。
询问道：“这都差不多十天了，太子为何还未归来，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情了？”
“陛下，邢国公儿子李兴曾经游历江湖，有丰富的经验，应该不会出问题，东厂和影卫也并未传来消息，想必太子和李兴，应该是采取了一些手段，秘密返回京都的。”
秦锦毕竟掌控东厂多年，所以很快就猜到了真正的原因。
“若是太子入宫，别让他来西暖阁，你就召集百官去太极殿，拿着朕的传位昭书，让太子登基，封邢国公的儿子为灵武县侯，辅佐太子。”
这句话一出，秦锦明显愣了一下。
刚想开口询问。
元康帝却开口了：“防人之心不可无，邢国公这些年虽然兢兢业业，但是此人朕看不透，封赏他儿子安抚其心，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陛下，老奴明白。|
秦锦赶紧应声。
可是他的话刚刚说完，元康帝就感觉浑身再次发愣，全身无力，再次软趴趴的倒在床上。
如此一幕，让秦锦非常心疼。
当然这个心疼，是真心疼，因为元康帝是他看着长大的。
元康帝在他心中，就好像是他的儿子一般。
秦锦忙不迭上前将元康帝抱起，平放到了榻上。
做完这一切，这才给元康帝再次盖上被子。
这一守护，秦锦就是守护了一宿。
早晨起来，他还得强忍着身体的疲倦，亲自给元康帝煎药，经别人的手他不放心。
可是这一次喝完药之后，元康帝却并没有好转，额头大量出汗。
秦锦小心翼翼的用手去试了一下温度，顿时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元康帝的额头略微有些烫手。
先是一惊，刚想大喊，可是想到太医的暗中的叮嘱，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着外面喊道：“小李子，陛下要召见天师道门人张御医，你去请来。”
张御医自然知道皇帝的病症，提前服用了天师道传下来的丹药，避免被传染。
当然会不会传染他也不清楚，反正他觉得有先祖保佑，这药就管用。
当张御医赶来，看到昏迷在床的元康帝。
上前把脉之后，又看了看，他身体中起的痘疮，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这一叹息，可把秦锦给急坏了：“你这庸医，叹什么气，赶紧给陛下诊断治疗啊！”
被骂庸医，张御医很不爽。
可是想到秦锦这家伙的能耐，他选择了忍让。
小声道：“秦公公，不是在下不给陛下诊断，而是痘疮已经蔓延，在下医术低微无力回天，能做的也就是帮助陛下吊住性命，等太子归来。”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
就在秦锦再次发飙的时候。
有小太监在外面通报：“秦公公，太子回来了，马上就到西暖阁。”
听到太子回来，秦锦这才松口气。
想到陛下昨天的交代，他对着张太医道：“你现在这里照顾陛下，我去迎接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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