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中最初在太原打的轰轰烈烈的时候,林渊那边也没有消停。

 四月份,完颜宗望成功从汴京城下撤军的消息传到会宁府后,吴乞买和完颜斜也没了后顾之忧,立即发动了对高丽的灭国之战。

 吴乞买率百官于按出虎水河畔宰杀三牲,祭祀天地,誓师出征。

 吴乞买立于高台之上,亲自宣读讨伐诏书: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大商传十七世三十一王,凡五百余年。至帝辛,因伐东夷而致国中空虚,为姬周所乘,终失天下,百万征夷大军自此散入白山黑水,遂有女真。故女真乃殷商贵胄,成汤后裔。朕今幸得天命,缵承洪绪,统理兆人,海澨山陬,皆我赤子。”

 “夫朝鲜国,乃是殷商先贤箕子所建,立国九百二十七年。东夷小丑高丽王氏,猥以下隶,敢发难端,窃据商封,役使诸岛。”

 “朕今涕泣以告先庙,必复神州旧土,再建华夏社稷。故少命偏师,第加薄伐,乃发郡国羽林之材,无吝金钱勇爵之赏,必尽弁服,用澄海波……”

 在他抑扬顿挫的宣读之中,一名脸上画满了颜料的萨满率领着几名巫女状若癫狂的狂舞着,等到吴乞买“钦此”这两个字念完后,这名萨满忽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啸声,将一对牛角掷于地上,牛角一正一反,这名萨满拾起来,再次扔了下去,还是一正一反,如是再三,都是如此。

 那名萨满猛然拜倒在地,朝着吴乞买叫道:“恭喜国主,三次圣卦,此行必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吴乞买大喜过望,喝道:“出发!”

 下面的完颜宗磐和完颜宗辅拱手领命,一声令下,率麾下万余人向南而去。

 此番金国征召了整整五万人,但是前来会宁府集结的金兵只有一部分,剩余的大部分金兵,都是集结在婆速府,因为从那里到前线的来远城要近的多,所以完颜宗磐和宗辅其实还得先去婆速府集结士兵。

 林渊早被吴乞买定了先锋之职,自然第一时间就带了吴乞买给他的那一千名士卒赶往来远城。

 此外,来远守将完颜忽剌古二月份急病去世,出发前吴乞买还给了他一块行军金牌,让他暂时节制来远那边的金兵,等完颜宗磐到来。

 金国的军队当中,万户持金牌,猛安则是银牌,谋克是铜牌。而行军金牌则是相当于战时暂代万户的职责,战后复归原职。对林渊来说,他的真正官职,还是吴乞买给的世袭猛安,完全属于他的,也只有那一千号人。

 而且这一千号士兵都是临时征发的,来到会宁府也只有一个多月,划到林渊麾下后,他也是按照之前训练尚武营一样,给他们做了短暂的训练,但是也是只练了半个多月,就接到了上前线的通知。

 幸好辽东十几年大战,没上过战场的人其实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有从军经验。完颜宗辅和完颜宗磐之前也问过他,要不要给他一些军官,林渊都一一委婉的拒绝了。

 他在会宁府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个人没少用各种手段拉拢他。

 因为他是吴乞买看重的人,天生被看成是完颜宗磐那边的人,但是完颜宗辅和宗干也没有就此放弃。

 他的诗词这两个月传遍了会宁府,虽然会宁府的读书人不多,但是也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辽国投降过来的汉官们。所以他在金国当中的威望,还真不小,甚至有人见到他,都不敢直呼他的名字,而是称呼他为林师。

 对于这样的人,宗干既然有心大位,又如何愿意放手?

 还好,他们更多的都是善意的拉拢,并没有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林渊一边赶路,一边还要抽空继续对那些士卒进行军训。

 这一千人当中,几乎是一个大杂烩,什么种族的人都有,汉人、契丹人、渤海人、奚人,甚至还有几个党项人和蒙兀人,很多都是在辽国当过兵的,倒是汉人之中,有不少是新兵。

 其实相对于老兵油子,林渊倒是更愿意带新兵,没有那么多不良习气,刺头也少。

 当然,对于林渊来说,有刺头其实也不怕,毕竟他天生神力,反应又快,同样上过战场见过血,手底下也有百多条人命,真要打起来,这些刺头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军中那几个刺头,被他教训了几次后,如同被阉割过的公鸡,服服帖帖的,再不敢吱声。

 在训练中表现的好的,林渊也不吝赏赐。他这个猛安是全新的,自己也没有什么班底要安插,所以队中的谋克、蒲里衍(队正,管五十人)、执旗(什长)、击柝(音拓,伍长)都是空缺的。那些表现好又有临战经验的,甚至能够一步登天直接成为谋克,当然,都是暂代的,后续如果不合格,还是会被撤职的。然后他又拣身材高大、听从军令的,点了五十个人做为亲兵,而吴二则任亲卫统领。

 张顺吴二两人,吴二更沉默寡言,但是更敢打敢拼,也更有决断,张顺则交际能力要好一点,所以林渊将吴二带上,把张顺留在会宁府照顾方秀云。

 林渊要去打仗,自然不能带着她,他本来想让她先回燕京去,但是来的路上就遇到几波劫匪,她一个人回去不太放心。而且按照吴乞买说的,高丽打下来后,会任命他为开京留守,到时候还得从燕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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