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项一13.6%,选项二13.6%,选项三63.6%,选项四9.1%。

 ……

 【选项三】

 【痛楚】

 ……

 随着一声玻璃破碎的锐响,面前的一切都碎裂了。

 美轮美奂的海底城市飞散消失,出现在郑灼眼前的,是他所见过的——

 不。

 是所有灵长类所见过的最可怖,最邪恶,最亵渎的都城。

 尖刺、纤毛、触角和脓疮从高大到不可能来自地球的绿色石材中伸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海底。那些可憎之物彼此纠缠,穿刺,搭建出完全违反几何学与物理定律的反常结构。所有这些活着的建筑材料以前所未见的空间结构和物理尺寸耸动着,只是看一眼,就让人产生了剧烈的不适——那不适感强烈到远远超越了个人意志力,让所有的理性都在此蒸发。

 美丽的宝石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眼球和口器,明亮温暖的灯火变成了凝聚着的肮脏秽物,透明的水晶墙面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绿色的石材。仔细一看,那些石材的表面,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

 威胁、焦躁、惊恐、绝望。

 郑灼被这人类潜意识中构建出的,最深最恶的负面感情集合体彻底击穿了。

 他以自己的选择留下了意识,但与此同时。

 有一些东西坏了。

 “——咯——”

 在此前一直不曾存在的深海的水压,突然间出现。

 郑灼的面部扭曲着。他的口鼻冒出气泡。海水一瞬间拍挤了他的身体,将他的肺挤成了比拳头更小的团块。

 血液无法流通,持续的窒息和永恒的痛苦。

 深海的一切回到了他身上,却没有夺走他的生命。

 于是,这便成了一种没有任何仁慈可言的折磨。

 “嘻嘻。”

 “哈哈。”

 “呼呼呼。”

 “这不是,不错嘛?”

 人形的光点们缠绕着因痛楚而不成人形的郑灼。

 不……应该称呼它们为那些“曾是人形光点”的东西。

 现在,它们早已不再发光。在视界被破坏,重新展现出真实的海底,郑灼身后跟随着的,是一群拖着腐烂遗骸的亡灵。

 它们中的一些抱着丑陋、亵渎的雕像,另一些抱着看一眼就令人意识模糊的古怪几何学形体,还有一些拖拽着由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内页装订而成的古老书籍。它们抬起空洞的,半骷髅状的头颅,发出清脆的笑声。

 “前进呀,前进!”

 它们说。

 “前进呀!快看,你的同伴要走了,快抓住他!”

 “……”

 郑灼慢慢抬起了脸。

 他接触了真相。真相扬去了一切……然后,留下了意识与理智。

 因此,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不如说,痛苦反而如同烙铁般把那唯一的希望烙进了他的精神里。

 “(……对……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郑灼的身体已经因为痛苦没有任何知觉了。但他发现,自己还能按照自己所想缓慢地向前飘去。

 他穿过这座世界上最为古老、最为险恶的都城,穿过那些甚至无法辨别是凹面还是凸面、是生物还是死物的建筑。

 他重新看清了前方。

 曾经雄伟华丽的宫殿,此刻变成了一扇巨大的门。那门由某种不知材质的岩石构成,通体呈现纯粹的黑色,并同时,散发着一种黑色的光。

 郑灼从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发出黑色的光。

 在那巨大的门前竖立着的女神雕像也变了。

 像是青铜、像是象牙、又像是玉的材质构成了那尊雕像。那是一个头戴月桂叶桂冠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健硕,样貌俊朗美丽。

 这太奇怪了。

 在这座不协调的城市里,只有那雕像还保留着人类所能理解的美丽。

 郑灼这样想着,开始仔细端详它——

 就在这个瞬间。

 一种原始的恐惧,一种对于危险的回避本能击中了他,让他不受控制地低下了头。

 “(……什……什么……)”

 他那因为深海水压早已无限趋近于停止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

 他理解了。

 那才是这里最可怕的事物。

 郑灼漂浮着。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只是茫然地看着斜下的前方。

 然后……

 “(是他!)”

 郑灼看到了楚怀仁。楚怀仁正沿着或许能被称为街道的菌毯,缓慢地向着雕像和大门的方向游去。

 对……卡牌。

 只要楚怀仁能够与卡牌接触,这一切的折磨都能结束。

 郑灼想到这里,拼命向前挪动。

 手脚的每一次摆动,都带给他强烈的痛苦。但他还是一直向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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