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忧为喜,一双眼里直放光,兴奋地在屋里踱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患得患失问道:“那人家能就那样叫你偷学了去?”

 “就只能机灵点,常往那几家绣铺转转。”柳渔笑容腼腆,一如从前每次被王氏夸赞时的模样,一时又低声将话转回了正题,“娘,我今日丢了银钱的事怎么办,若叫爹知道了,他还许我往镇上去吗?会不会还带累您看爹和兄长的脸色?”

 带累,自然是会的,哪怕她先声夺人罚了柳渔,自己在老头子那里也少不得吃一个管教无方的挂落,还要叫继子和儿媳瞧了热闹。

 不过王氏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女儿丢了五串钱这事上了,虽气柳渔给她惹事,可长女自来孝顺,出了事不怕自己会受罚,还先想着怕牵累她这个当娘的,今儿又是因着想偷学刺绣在镇里逗留才出的这事,连消带打的,她那点子气就消得七七八八了。

 半贯钱是很多,可比起女儿能学会刺绣这件事能带给她的好处和体面来,又委实不值什么,见柳渔惶惶不安,她反倒安抚的拍了拍柳渔的手,道:“别怕,你在屋里等着。”

 说着就轻手轻脚出了柳渔房间,悄悄摸回了她和柳康笙屋里,做贼般地掩上了房门。

 柳渔站在半昏半暗的光影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不安、惊惧淡去,淡成一抹空洞洞的嘲讽。

 原来王氏也会有肯抬手护一护她的时候,只是这样的抬手相护,赤诚至孝换不来,巧言算计倒可得。

 她唇边勾起一抹讥诮,不知是为现在的王氏,还是为曾经的自己。

 正好,她剩的也只有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