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年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咬牙,“去。”

 村里的水井不远,但是打水这种工作不轻松。

 最起码唐年年没做过。

 她以前给家里人洗衣服,都是自家自来水。

 所以现在拎着水桶,她只能拎着半桶。

 说起来唐年年自己都想哭。她身体特别娇气,在别人眼里,她肯定是娇养出来的。但是实际上,她自从十岁那年,弟弟出生之后,就开始干家务活了。

 先是学会洗尿布,洗衣服,后来慢慢学做饭。因为妈坐月子,家里这些事儿都要人做。继姐一直不愿意接受她和妈妈,是指望不了的。

 但是不管做多少活儿,她手上就是不长茧子,但是每次洗完衣服之后,手都会变红,严重的时候还会掉点皮,特别疼。

 院子里的阿姨说她是天生要享福的命,要过好日子的。

 但是唐年年觉得自己命不好。以前干家务,现在是在农村干农活。

 这哪里享福的命?分明是吃苦的命。别人吃苦还能习惯,她是永远都没法习惯。

 …………

 沈家树还没开始向目标进攻,队里就给他制造机会了。

 李队长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些知青刚来,别说是帮助农忙了,别添乱就行了。

 所以女同志一律安排去打猪草,男同志则是帮着在打谷场帮忙。

 而之前的那些女同志则换到了其他岗位上面。

 沈家树作为猪草圈的妇女之友,负责带这些知青们干这项艰巨的任务。

 此举是否让其他退出猪草圈的女同志有啥不满,沈家树是不知道的,他心里倒是美得很。

 路上还特意找了个水塘,沾了水,把自己拾掇了一下。

 然后心里感慨。

 没想到我沈家树有一天也要靠脸吃饭啊。

 沈家树来得晚,这些女知青们已经都分配了东西,在记分员这里签了字了。

 记分员见沈家树来了,就开始皱眉头了。总觉得这人靠不住。

 但是没办法,现在农忙,正是需要人的时候。那些干活利索的女同志比沈家树都靠得住,只能把他留这里了。

 “这些女同志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教他们。”

 然后小声和沈家树道,“别闹幺蛾子。”

 沈家树大方的拍拍自己,“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的帮助这些新来的同志适应这里的生活。”

 记分员总觉得不靠谱,但是还是选择叹气,点点头,又和四名女知青打了招呼,这才走。

 等人走了,几个女同志都围了过来,和沈家树打招呼。

 “同志,幸好是你来,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呢,”叶兰面上笑着和沈家树打招呼。

 沈家树道,“队里把你们交给我,我一定会带好你们的。待会儿跟着我干活,我教你们。”

 姜红问道,“哎,那你之前一直都是做这个活儿吗?”

 “当然不是。”沈家树一本正经道,“我之前是主要劳动力,奋斗在一线。现在主要是因为你们要来,所以我才临时换了岗位。因为我是我们队里年轻人里面学历最高的那一批。”

 “原来是这样啊,”大家恍然大悟,觉得也正常。难怪一个男同志会来教她们做这个活儿呢。原来是特殊照顾她们啊。

 唐年年好奇的问,“所以你念书到底念多少?”

 “……”沈家树笑了一下,“我虽然是初中毕业,但是我年年考试都是第一。本来是要念高中的,但是因为这个要名额,暂时队里没名额,所以我只能等机会。”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

 听沈家树说了原因,倒是没人觉得他初中学历不高了。

 这会儿特殊条件,很多人都没法念高中的。

 她们几个里面,也就只有叶兰和唐年年是念了高中的。唐年年的高中都还没毕业,就下乡来了。

 寒暄之后,沈家树就赶紧给她们分配工作。教她们怎么用刀。叮嘱她们别把自己弄伤了。

 然后开始干活的时候,沈家树就偷偷的往唐年年身边凑。不着边际的和她靠近。

 专门给她开小灶。

 “你要是有不懂的,就问我啊。”沈家树热心肠道。

 唐年年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心情是十分低落的。而且今天分了知青点,住着也不舒服。

 宿舍里还有个叶兰总是针对她,找她事儿,一切糟糕透了。

 唯一能值得安慰的,就是碰着沈家树这个热心肠的当地人。

 “谢谢你。”

 她白皙的脸上露出一点儿粉色。

 沈家树都不敢多看一眼,总觉得自己心有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