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马兰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张嬷嬷有些为难:“夫人,您起了吗?老夫人让您去敬茶。”

 昨夜没睡好,马兰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起来,敬茶。”

 秦之还一夜未睡,望着黑漆漆的天:“这么早就敬茶?”

 正厅里陈氏穿戴整齐正襟危坐,下方左边做着秦之玉。

 秦之玉身旁坐着如月,对面坐着吴氏,吴氏身旁还坐着一个小男孩儿。

 男孩儿约摸七八岁的年纪,和秦之玉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对比秦之玉和如月一身绫罗锦缎,她们母子二人穿的略微有些寒酸。

 衣裳虽然都是旧的,一身气度却是对面两个比不了的。

 “母亲,请喝茶。”

 “你是小门小户出身,我本不愿意你入门,可我儿喜欢也就算了,记得别丢了我侯府的脸面。”

 说完话递过茶杯,就不在言语。

 ?

 马兰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常不是要给红包吗?

 她停了一下,看老夫人没有要给的意思就去了秦之玉那儿。

 如月满心欢喜的等着马兰给她敬茶。

 昨天她一夜未睡,终于想到如何在马兰敬茶的时候收拾她。

 “你坐这儿干嘛?”

 秦之还皱眉,这个家何时这么没有规矩了。

 一个妾室,也想喝他媳妇敬的茶?

 “我,我在这儿等弟妹敬……”

 话音未落,就被紫嫣拖着从门口扔了出去。

 一身艳红的裳子弄得满身泥土,发髻凌乱,妆容也花了。

 “你这是干什么?”秦之玉赶忙出去把人扶起来:“你一个奴才也敢对主子动手?来人啊,把她给我捆起来。”

 紫嫣站在原地没动。

 “谁敢?”

 马兰环视众人:“大哥,我敬茶一个妾坐着干嘛?”

 如月不愿意了,素白的脸蛋落下泪珠,我见犹怜:“我,我是你大嫂。。”

 “我大嫂不是吏部尚书之嫡次女吴佳怡吗?什么时候成了你了?”

 “她早就被大爷赶去偏院,这个家我是你大嫂。”

 吴氏坐在椅子上,捏的手指关节发白,一张脸毫无血色。

 “不许你说我娘!”

 秦明晚想冲出来被吴氏死死抱住。

 泪水顺着面颊落下,无声的叫嚣着屈辱。

 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被个青楼女子看不起。

 她认命了,只要明晚好好长大,这个虚名她不要了。

 “你也配!”

 马兰转身走到吴氏跟前声音温柔:“大嫂,你可愿喝我的茶?”

 吴氏愣了半晌泪水落得更快更汹涌:“这是给你的新婚礼。”

 是一个玉镯子,成色极品,上面还有淡淡的绿色,仿佛会流动。

 嫁过来十年,她的嫁妆早就化用的差不多了。

 这是唯一值钱的东西,昨天翻了一晚上才找出来的。

 “谢谢大嫂!”

 马兰收了镯子蹲下身对秦明晚道:“初次见面,我是你二婶婶,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一个七彩紫金玉簪,样式已经老了做工却很精细。

 吴氏见了捂着嘴哭的更厉害。

 这是她娘的遗物,当初让如偷走卖了,她寻了好久也没找到。

 握着亡母的遗物泪如雨下,好一会儿才哽咽的说:“谢谢。”

 马兰感激的看了眼秦之还,簪子是早晨他给的。

 当年他到的时候大嫂已经晕过去,簪子就忘了给。

 后来就忙忘了,看马兰烦恼送什么就突然想起来了。

 没想到送对了。

 吴氏握着簪子内心生出无限勇气:“当初你说我冤枉你,现在你有什么话好说?”

 见到这幅情形,如月身形摇摇欲坠,恰似风中白莲:“大爷……”

 她居然第一时间不像吴氏认错,反而去求秦之玉。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蠢。

 果然,秦之玉急得大骂:“你这个毒妇,多少年前的事现在拿出来说。”

 马兰在心里冷笑:“看来大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秦之玉理亏,心虚道:“怎么能因为个不值钱的簪子罚月儿呢……”

 八岁的秦明晚站在一旁,看着秦之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眼里全无仰慕之情。

 马兰叹息:“既然知道吴氏没错,你还让她道歉?”

 秦之玉更心虚:“不就道个歉,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她自己装清高,跪坏了膝盖……”

 这说的也算人话。

 “偷盗财务,诬陷大嫂,依着家规赶出去吧。”

 如月一听马兰这话脸色立马变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大爷……”

 “娘。”秦之玉立马急了跪行道陈氏跟前:“娘您说句话啊,咱家真的要这个不明不白的人做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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