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西落,虽然奥尔良城近在眼前,夜晚行军却是万万不能,于是便在一处河流边结下营帐。

 玛丽踩在草地上,翘着优美的玉颈去看陆星雨的身影,最终在河边找到他了。

 陆星雨坐在草坡上,凝神看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脑海反复进行模拟演讲。

 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陆星雨回头看去,玛丽灿若玫瑰的脸蛋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笑意盈盈。

 陆星雨被她的笑脸所触动,这几天的灰暗情绪稍稍散开,笑着说道:“正想去找你借纸笔写一些东西呢。”

 玛丽双手拢住衣裙,在他身边坐下,动人的腰臀曲线让陆星雨微微失神。

 注意到陆星雨呆滞的眼神,玛丽心头得意,娇躯倚靠在他身边,红唇轻启:“我的身材美吗?”

 陆星雨回过神,玩笑说道:“不美,好烂的身材。”

 陆星雨脸红了,所幸在夕阳下不太明显。

 他转头继续注视河面,竭力让自己不去看身旁佳人,说道:“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问题,身上有纸笔吗?”

 “有啊。”玛丽微笑,让身后的侍女官拿出一根笔和一个小本子。

 玛丽翻开书本,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递给陆星雨。

 书和笔都有精美的花朵图案,应该是玛丽的私人用品。

 陆星雨想起大家都说玛丽写字很难看,就笑着作势要看前面的页纸,说道:“我倒要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精妙文字。”

 “哎呀,别看。”这回换玛丽脸红了,轻轻伸着腰往陆星雨身边凑近,两只嫩手紧紧盖住小书本的空白页。

 玛丽红着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娇嫩,轻嗔说道:“你快写吧。”

 陆星雨闻着玛丽身上的花香,心绪逐渐平静,提笔开写。玛丽贴着他的手臂,静静看着。

 陆星雨提笔飞快,这一手法文字母写得称不上多漂亮,但也还端正,玛丽看的并不费力。

 陆星雨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翻了一页继续写。玛丽看到这些内容,表情逐渐诧异,说道:“进攻意大利?可是我们没有宣战诏书啊,巴黎会议的市民代表必定会勒令我们停战,然后召回巴黎的。”

 “别去管那些,这是我让军队向我效忠的秘技,也不用担心巴黎会议的十二道金牌。我当袁崇焕,巴黎就会苛虐我并把我送上断头台,但我只要当左良玉,巴黎就会同意我的一切行动,并且还要给我发军饷。”陆星雨继续写着,对玛丽的担忧不以为然。

 玛丽眨眨眼睛,不太懂他说的十二道金牌和那两个汉语人名是什么意思,接着说道:“但是意大利没有挑起边境摩擦,也没入侵法国,我们用什么借口呢?”

 陆星雨轻轻一笑:“还要借口?法国高卢人打意大利罗马人还要借口吗?他们在城墙上讲道理:我意大利无罪;我们在城下摆火炮:我高卢蛮夷也。”

 玛丽沉默半晌,打算狠狠地切割法国王后的身份,撇清蛮夷嫌疑,弱弱地说道:“我是神圣罗马的哈布斯堡公主,不是高卢人。”

 陆星雨无所谓地摇摇手,说道:“我老家山东半岛渤海湾都比你的神圣罗马更正统,而且你是奥地利人,日耳曼民族,当年就是日耳曼蛮子灭亡的西罗马,你来当领兵大将进攻罗马可太合适了。”

 玛丽:“……”

 无论用哪个身份都逃不过蛮夷的名号了。

 玛丽想了一下,笑着说道:“法兰西和奥地利都是蛮夷,看来只有你是文明人喽。”

 陆星雨歪着脑袋对她眨眨眼,说道:“那当然,山东孔孟之乡听过吧,就你们那伏尔泰经常提的孔子,他是我老乡。当然他老人家的后代衍圣公有点窝囊,不过后代行为不上升祖宗。我山东人就是文明的代表嘛,你这个小蛮夷,可不得仰仗我吗?”

 玛丽咯咯娇笑,一排洁白漂亮的贝齿在红唇中隐现。这对笑不露齿的淑女来说有点不雅,玛丽意识到后赶紧将脸埋在陆星雨的肩窝,身子颤动,依然笑个不停。

 ……

 夜晚很快降临,玛丽进了自己的车驾中半躺着睡觉,陆星雨和达武等人搬来小马扎,坐在车驾边上不远处,低声说着话。

 无论明天在奥尔良城区的演讲成功与否,他们都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情况,即军队哗变甚至造反。

 贝尔蒂埃提议明天先让一些瑞士卫兵乔装成百姓,在城中设置路障阻挡乱兵,众人可分开逃走。

 出逃后在埃松省区会和,悄悄回到凡尔赛,联系上国王,国王毕竟依然有效忠于他的军队,到那时再作计较。

 若是真的发生最坏的情况,必须要保住大家的命,逃出生天。

 缪拉和乌迪诺最强壮,自告奋勇,与陆星雨一起保护王后安全。众人已经默认陆星雨就是王后的恋人,而且王后可是一面活旗帜,哪怕纯粹考虑利益,也必须要保护她的生命。

 就在众人商议逃亡路线时,丽莎公主和朗巴勒王妃从车驾中下来,为了不吵醒王后,两人踮着脚小心走在草地上,径直往几人坐的地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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