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士农工商等级分明,广思广益俩兄弟被归为商人这一层,他们俩不能进入学堂读书写字。

 当然也没法儿考科举入仕。

 天景国有规定,商家子弟只能请先生教授算账,其余的多教他们一个字,先生和他们那都是要被打板子的。

 这一套律法很好的维护了权贵们的利益,只有家里有官身的子弟才能去读书考科举。

 于是当官的人,大多祖上也都是有官身的。

 没有人同这些官家子弟竞争,天景国的上层结构,就如同一潭死水般,问题越来越大,蛀虫越来越多。

 但自从小厉王妃娘娘来了泉水郡之后,就带来了一股新的气象。

 士农工商子弟,都可以去学堂读书,不送自家孩子去读书的父母,已经触犯了《北地律法》。

 每一个孩子,都必须读书!

 每一个泉水郡人,看待小厉王妃,都宛若看待救世主一般。

 广益当然要好好儿的读书,他要珍惜这个机会,将来好好的报效小厉王妃娘娘。

 望着阿弟坚毅的小脸,广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阿弟的头,等着到了晚上,一个人来到厨房,揣了一把菜刀往外走。

 隔壁的周太守府......哦,不应该叫太守府了,太守府的牌匾已经被那些老弱病残给拉了下来,狠狠的踩烂,各自捡了一块儿抱回家当柴火烧。

 这破破烂烂的周太守府里,一群人满脸都是愁困。

 王兰和王嬷嬷被打的披头散发,此身从未如此狼狈过,正在房中抱头痛哭,周扶公坐在大厅里,满脸都是血。

 堂屋外头,丫鬟、婆子、小厮都在收拾包袱,准备离开周家。

 周扶公冲出来,冲那些奴仆喊道:

 “你们做什么去?我周家买了你们,你们的死契在我手里,便是我如今被人欺辱到这个份儿上,你们也还是我周家的奴仆,不准走。”

 准备出门的那些奴仆,听闻这话,回头看了看周扶公。

 表面功夫做的好的,也适当的抹了两滴泪,

 “老爷,您也听到小厉王妃的话了,她要遣散小的们,小的们也不得不从啊。”

 “老爷,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还是别同小厉王妃对着干了吧。”

 他们说得依依不舍,可是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要走出了周家的大门,他们就可以到隔壁的北地户部尚书那里,重新领取一份户籍文凭。

 到时候,他们就是平民,不再给人当奴才,子女也不是周家的家生子。

 他们可以有自己的田产房屋,子女也能送去学堂上学,甚至,他们也可以做些小本生意,想去哪儿去哪儿。

 只要不去往帝都管辖的郡土,只在厉王府治下活动,他们就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到时候,别人再打骂他们,他们就能告官,在北地律法中,无故殴打他人,那是犯法的。

 有些动作快的周家奴仆,早已经不耐烦再做这些表面功夫,只不搭理周扶公的怒吼,匆匆跨出了周家门槛,直往北地户部尚书的住处奔去。

 户部尚书不住在客栈,他们这些北地六部官吏自然不可能与小厉王妃住在一处。

 他们分散居住在以客栈为中心的长街上,每日会在固定的时间,准备穿上官服,来客栈议事。

 如果要领取新的户籍文凭,那就要趁着户部尚书还在客栈办公的时候来,否则过了点,六部官吏就下班了。

 花锦做的最好的一样,便是上班的时候,每个官员都必须给她打足了精神,不能丝毫懈怠自己的工作。

 但到点下班了之后,她从不留人,该消遣的消遣,该休息的休息,她不搞九九六。

 周家,无论周扶公如何怒吼,该走的人,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

 他气的要死,心中的暴虐猛涨,正要冲上去殴打那些要离开的周家仆从,两个厉王府侍卫又上了门来。

 “周扶公,娘娘判你原地流放,你已经不能再住在周家了,赶紧的出来!”

 原地流放,就是在自家门口睡大马路!花锦新发明的。

 堂屋里的周扶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侍卫给架着,将他丢出了大门。

 他一时间不能接受这样的变故,大声喊着,

 “凭什么?这是我的宅子,这是我的!”

 说完,还要往周家大门里头冲。

 厉王府侍卫又岂是吃素的?哪里能让他冲回周家去?

 其中一名侍卫抬起脚,踹向周扶公的肚子,将周扶公踹翻在地,

 “你如果有什么异议,自可以去报我们北地的官,在报官之前,你还是安分些吧。”

 对,如果周扶公对于自己这原地流放的惩罚不服,他还可以走诉讼程序。

 北地的衙门,有一整套完整的诉讼程序,任何人都有这个机会为自己辩解与翻身。

 只看周扶公是否善于利用这些北地的新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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