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红的动作太过迅速,无一人反应过来敢拦她。

 尖利的指甲直接冲着顾星晚的面颊而来。

 若是真被抓到,这张脸是必然会毁容的。

 可谁知春红就在半路中间,两只手臂便被人死死地抓住,压根无法再下去。

 预料当中的好戏没有上演,其他人俱是一惊。

 不知有谁喊了句,“王爷到!”

 季廷霖不知何时带着追云赶到。

 春红的手,便是被追云克制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往前一步。

 “府中何时这般没规矩了?”季廷霖顺势往管家搬来的椅子上一坐,眼风轻微扫过,所有丫鬟小厮都跪下来,噤若寒蝉。

 追云手中力道一松,春红便跌倒在地。

 她刻意拢了下脸颊旁的发丝,将其放到耳后去,委委屈屈地哭诉道:“王爷,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顾星晚虽说是您请来祈福诵经的,但她进了王府压根没有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的德行,反而每日惹是生非,今日还给奴婢下了泻药。”

 “顾星晚,她说的可是真的?”季廷霖发问。

 顾星晚不卑不亢走上前,道:“民女不认,她信口雌黄,并无证据。”

 春红便急了,“王爷,她巧言善辩,奴婢的确没有证据,但许多人都瞧见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们都看见了!”

 “顾星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季廷霖又问。

 那样子倒不像是个来主持公道的,反而是来悠闲看戏的。

 顾星晚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两边都不占理,春红那儿有人证,而她也无法证明自己没下过泻药。

 若是没有人出来为她说话……

 “王爷,奴婢可以证明,姑娘和这件事无关。”

 “奴婢也愿意为她作证。”

 接连有两个人出来说话,顾星晚凝神一看,发现正是之前对她表现出善意的那两个丫鬟,眼底浮现一抹感激。

 季廷霖眸底浮现一丝讶异。

 没想到顾星晚来到这里才没有多久,就认识了这么多人,还愿意冒着风险站出来为她说话,也算有手段。

 “你们两方都有人证,却无确凿证据,事情便到此为止。”

 春红不满地站出来,“王爷……”

 话未说完,便被顾星晚抢话道:“草民来王府时日不多,对王府诸事特别不熟悉。防止以后再不小心得罪什么人,请王爷拨给我两个丫鬟。”

 季廷霖颔首,表示同意。

 顾星晚就转向那两个为她说话的丫鬟,“你们两个,可愿意以后跟着我?”

 “奴婢忠兰。”

 “奴婢群玉。”

 “愿意一同追随姑娘。”

 两人齐声说完,顾星晚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过去拉过她们一人一只手,心里头温热,用只有她们几个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们放心,以后我受欺负,也必得保住你们两个。”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季廷霖眸光微动,幽微目光将顾星晚的瘦弱身躯扫视了个遍。

 她身材瘦小,面容更是被刚才药房里的灰尘给弄的灰扑扑的,只留下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灵动过人,又坚毅果决,仿佛什么都无法将其打倒。

 相比较起来,春红却是穿着价格不菲的绸缎定做的衣服,头发上还戴着簪子,花枝招展的。

 不知怎的,季廷霖心里就生出几分不悦来,蹙眉,“春红。”

 “王爷,奴婢在。”

 突然被点名,春红喜出望外,心脏更是如同小鹿一样,噗通乱跳。

 难不成王爷终于发现她的美貌?

 越想,春红越无法自持。

 低头行礼时,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矜贵冷淡至极的嗓音,“瞧你近来无所事事的很,管家。”

 管家上前一步,语调四平八稳地说:“是,王爷,茅房那边近日无人打扫,怕是有些脏了。”

 春红瞪大眼睛。

 这是要让她扫茅房?

 作为府中的大丫鬟,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她忙跪着要去扯季廷霖的裤腿,“王爷,王爷您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

 然而季廷霖早已在追云等人的簇拥下离开,不打算多待。

 次日一大早,王府都已传遍了,说是王爷更加偏爱新来的那个姑娘,春红因为得罪她,甚至被送去扫茅厕了。

 议论纷纷扬扬,顾柳儿两人也听说了。

 卢氏揣摩着,摸着下巴,“没想到她居然真有这狐媚手段,能够引得凌王为其倾心?”

 “娘,那这样下去,我岂不是没机会了?”顾柳儿着急。

 “我的女儿,只要你好好打扮。如今在王府里,整日和王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道还愁没有机会接触吗?”卢氏笑着,为顾柳儿涂抹上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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