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四海脸色骤变:“住口!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你也快是个半截入土的人了,怎么说话还一点分寸都没有?这几位大臣去世的蹊跷,没发现吗?他们都是武臣。”

 魏公公闻言沉默了,裴大将军此话说得好像有道理。

 不过皇上杀武臣是为了什么呢?

 其他人也都眉头紧锁,可即使是有蹊跷,也改变不了轩辕鸣的暴虐行为啊。

 尚方宝剑是他给的,人是他的,命令也是他下的。

 王将军不为所动:“我就一条命,他想要就拿去,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让他认错!”

 裴四海无语,让皇上认错,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他转头看向那些大臣们,沉声说道:“李大人,沈大人,你们家里还有刚满月的孩子,你们舍出性命为了别人鸣冤叫屈,妻儿又何其无辜,就没必要来这凑热闹了吧?”

 除了李大人和沈大人,剩下的那三个纷纷摇头说道。

 “裴将军,无需多言,身居高位就应该以身作则,皇上做错了,身为臣子就有指出来的义务,即使是死,今日这把火不帮忙灭,明日就可能烧在我们的身上。”

 “没错,这不是凑热闹,而是在为了明日的我们,甚至是我们的后生们做打算。”

 “皇上若真有苦衷,我们都能理解,但就怕是没有,不弄清楚,寝食难安。”

 裴四海皱眉,这些人还真是冥顽不灵。

 他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陷入了沉思。

 他因为女儿的事已经在家许久,后来也是隔三岔五地上早朝。

 这一次,玉清在还没对廖从动手之前,先去的他府上,他安顿好女儿才过来。

 却没想到其他几个人,因为没上早朝就被一个小太监给杀了……

 如今他有庆幸,却也疑惑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毕竟在他眼中的皇上,不仅是沉稳爱才,还很听劝,对于真正为了北疆好的谏言,哪怕是抨击皇室权力太大也不会气恼灭口。

 就在这时,杀害了三位忠臣的玉清出现了。

 王将军当即起身,激动得想掐死玉清。

 玉清快步掠过几人,却被大臣们起身围了起来。

 “就是你这个太监杀了廖丛他们!?”王将军鄙夷又恼恨地上下打量着玉清。

 玉清不紧不慢地说道:“大人,奴才是奉皇上之命行事,您若不满,可去找皇上。”

 王将军咬牙切齿:“好啊,本将来此就是为了见皇上,你把门打开带我们进去!”

 “恕难从命,皇上没有亲口发话前,奴才可不敢做这个主。”玉清微微抬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在诸位眼里看起来挑衅意味十足。

 王将军脾气火爆,立马要冲上来抓住玉清一顿暴打。

 但被裴四海挡住了视线,一眨眼功夫,玉清的身影就溜进了宣政殿的大门后。

 “裴!四!海!你他娘想咋样,打一架!?”王将军瞪大了眼睛怒喊。

 裴四海忍着怒火。

 魏公公提醒道:“大人,您方才没看清楚,玉清手里拎着的是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是个可以先斩后奏的宝贝。

 若是王林冲上去,被玉清一剑杀了也不会触犯北疆律法。

 王将军脖子感到一凉,再看向裴四海时,有些后怕,又嘴硬不想表达出来,只能说了两个干巴巴的字:“多谢。”

 裴四海不置可否,“你若现在就走,算是回报本将救你的谢礼。”

 王将军脸色变了变:“那就当你没救过我好了,今日我是不会走的。”

 裴四海没想到他会这么执拗。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意料之中,这一跪就是跪到了天黑,宣政殿里没有一点动静。

 裴四海靠在台阶底下闭目养神。

 王将军按捺不住的猛地大喊一嗓子:“皇上,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臣给你的泣血信,你收好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仔细了!这些都是臣的肺腑之言!

 若是皇上想要臣的脑袋,只要不是那个太监动手,由您亲自斩下,臣也认了!”说罢,他撕下一块袖口的料子,然后咬破指尖在上面比比划划。

 其余大臣都是文官,也没有这般的魄力和能咬破指尖又不损伤自身的力道。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王将军发挥。

 裴四海叹息一声,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

 魏公公打了个哈欠,王将军忽然粗声粗气地朝他喊道:“魏公公,烦劳你把这血书呈给皇上了,家中还有人染了病,本将不奉陪了!”

 魏公公瞬间精神,他连忙接过来。

 主骨干都走了,剩下这些也不敢独自面对皇上迟来的怒火。

 一个又一个的都回去陪家人了。

 大殿里,除了那盏油灯,昏暗暗的,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魏公公胆战心惊的推开了门,小声说道:“皇上,您歇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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