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渐川很清楚,如果这场追杀发生在白教堂街,那他将要面对的就不止是一个开膛手杰克,所以他飞快地穿过后院,翻墙跳进了下水道。

 果然,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影随形地粘了上来,好像永远也甩不掉的跗骨之蛆。

 下水道漆黑恶臭,污水没过脚面。

 黎渐川提着煤气灯奔跑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下。

 前方的地面堆积着血水,一具苍老的女性的尸体被倒吊在上面。

 两个钩子穿透她的脚板,她浑身赤.裸,松弛的皮肤就像干瘪的橘子皮一样皱巴巴铺满她全身,她惊恐地张大嘴,腹部已经被彻底掏空。

 她的头发荡过地面的血洼,发出蛇吐信一样的沙沙声。

 黎渐川将刀咬在嘴里,抬起了枪。

 越过这具尸体,一张殷红的面具正在注视着他。

 下一秒,黎渐川腹部突然一疼,那张红面具竟然已经贴到了他的脸前,手术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身体。

 杰克歪了歪头,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尖笑,像是指甲抓挠玻璃一样令人战栗。

 这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

 黎渐川瞬间做出判断,一把钳住了杰克握着手术刀的手。

 冰冷柔软,就像尸体的手。

 杰克的尖笑更加刺耳,他没有挣脱黎渐川的手,而是继续握着手术刀向下滑,似乎想要割开黎渐川的腹部。

 但黎渐川的力量太过强悍,他只向下切割了几厘米,就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突然,杰克的另一手举了起来。

 那只手上赫然攥着一根尖锐的木桩。

 木桩朝着黎渐川的脸刺来。

 黎渐川悚然发现他面对着这根木桩,嘴竟然在不受控制张开。

 他当即松手,一脚踹开杰克,疯狂地向前奔跑。

 煤气灯没用。杰克的速度和力量比他强。还有那根诡异的木桩。黎渐川立刻明白宁准说的那句不可能抓住杰克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逃。

 逃到天亮,活下来。

 纵横交错的下水道,黎渐川不断绕着。

 但身后那阵不疾不徐的踏踏声,似乎不管他跑得多快,多远,都飘荡在耳边。就像耐心的,等待猎物精疲力竭的猎人。

 突然,他手里的滑腻窜动起来。

 那只被剥了皮的瘦骨嶙峋的猫竟然活过来一般,从他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

 剥皮猫发光的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黎渐川,旋即轻盈无声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宛如一只恐怖的幽灵。

 它一头撞向下水道的墙壁。

 没有血肉飞溅,墙壁把它吞没了。

 ……

 今晚白教堂街四号发生的动静惊动了很多人。

 整条街上,许多扇窗户的背后都闪过了窥探的视线。

 安源将那些似乎有异样的窗户位置都记了下来,然后又看了一眼恢复漆黑的白教堂街四号。

 那间公寓里住的康恩探长,果然是玩家。

 但他很快就会死了。

 安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如果黎渐川在这里,一定会一眼认出来,他就是礼服店的那名裁缝学徒。

 阴冷的风吹进脖颈,安源压低了帽檐,打算离开浓雾弥漫的街角,绕个远路,回到自己的家中。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那道娇小诡异的身影。

 安源的笑容一僵。

 不管看多少次,这个小女孩可怕的模样还是令人有些惊悚。

 安源悄悄呼出口气,慢慢走到小女孩面前,露出温和亲近的笑容:“哥哥知道露茜很喜欢这件生日礼物,但是已经很晚了,露茜该回家了,不然妈妈会担心。”

 “妈妈一担心,就会扎露茜的眼睛哟……”

 安源笑着说。

 听到最后一句话,小女孩露茜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僵硬地转过去,一步一步向着白教堂街的那栋宅院走过去。

 但她垂在背后的脑袋却露出一对阴森的眼珠,仍在死死盯着安源。

 安源并不在意。

 他在第一晚就掌握了这个怨灵的弱点。所以在他发现那块礼服店老板收藏的,黑色的蕾丝布块时,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把那块布块缝进了黑色公主裙里,用一件生日礼物交换到怨灵的一个愿望――他让怨灵杀掉康恩探长。

 康恩在他那里量过尺寸,但却并没有付钱做礼服。

 安源用类似的话试探过来店里的所有住址在白教堂街的客人,他们有的人否认,有的人嘲笑他,只有康恩,没有质疑他的话。那一刻,他确定康恩是玩家。

 亲手去shā • rén 无疑是最蠢的行为。

 看康恩的举止行动,身手一定不错,打斗起来太麻烦。而且游戏里很少有人蠢到亲自动手,那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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