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狩猎者就像闻见腥味的饿兽一样,循着那串鲜血的痕迹从窗台上探下头来。

 但不等他们抓到什么,黎渐川就手掌微松,疾速坠了下去,顺着管道一滑到底。

 在黎渐川和宁准落地的同时,窗台上突然爆发出一声疯狂的大吼。

 “啊啊啊啊――!”

 一道娇小的身影像是掀翻巨石的蒲草一样,猛地挣开压在身上的无数肢体身躯,近乎癫狂地抡着手里的钢管,杀出重围。

 少女浴血而出,遍体鳞伤,如同一个血人般,浑身颤抖地抓住管道,想要循着黎渐川和宁准的旧路逃下来。

 可她并不能如愿。

 那些狩猎者似乎瞄准了她,跟随着她一块涌下来,不断地用手用嘴撕扯着她。

 她浑身都被撕咬地血糊糊的,黏连着皮肤的红肉外翻着,露出里面森柏的骨骼。她的半条手臂也没了,脸颊也被撕掉了一块,看起来恐怖至极,宛如午夜的女鬼。

 她再次被围住。

 黎渐川已经带着宁准远离了教师公寓。

 但他没有走远。

 因为公寓大门口的路灯下,一件染血的白大褂正飘在那里,仿佛是凝望着什么一样,将大门完全堵死。

 黎渐川从这件白大褂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阴冷的恶寒感。

 他没有选择强行离开,而是停在了白大褂前方四五米远的地方,平静地和那件白大褂对视。

 即便对方没有视线,但他依然感觉到了强烈的被注视感。

 路灯照射下,地面拉出一条半透明的影子。

 这影子一晃即逝,仿佛只是黎渐川的视觉错觉。但他的视网膜依然残留了那道影子的模样――

 那像是个清瘦的成年男人的影子,只是他的四肢似乎十分僵硬,站立的姿势怪异。

 隐约好像还有许多微微发亮的东西在他身上。

 但看不真切。

 黎渐川在警惕而探究地打量那件白大褂,对方也似乎在用一种冰冷无机质的眼神审视着他。

 并且只是审视,暂时没有攻击意图。

 不过按照白大褂之前出手那次来看,黎渐川和它打起来可能会比较吃力。在这里,他是和开膛手同等的存在,人力与科学难以解释抗衡。

 “周暮生?”

 黎渐川试探着开口。

 那件白大褂被风吹得晃了晃,却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一股奇异而僵持的气氛弥漫在双方之间。

 黎渐川能感觉到那件白大褂上散发的阴森诡谲气息越来越浓重,十分危险。就像是有无尽的黑水能从那道身影上挤出来,化为实质,将所有活人的声息掐断,淹没。

 危机感临身。

 黎渐川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但刀片却出现在了指间。

 而就在此时,身后和狩猎者厮杀的少女再次冲了出来,但她却没有往黎渐川他们的方向跑,而是翻身滚到墙边,探手从花坛里取出了一把弓箭社的弓箭。

 拉弦搭弓。

 少女被血糊住的双眼陡然射出一道冷锐的光。

 她的手指一松,一道箭矢如流星般嗖的一声直冲天空。

 箭尖落处,一具和其他所有惨白蠕动的身躯没有两样的躯体突然一震。

 那头凌乱的黑发间仰起了一张苍白冰冷的脸。

 这具躯体的主人一把拽过了一具顺着管道滑下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

 利箭刺穿,血水扑落满头。

 三号将这具死亡的身躯像扔垃圾一样抛开,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你找到我了……”

 三号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血腥的微笑,“那就更应该死了。”

 嗖嗖嗖!

 利箭不断激射而来。

 八号一边不断移动,躲闪着涌下来的狩猎者的撕扯啃咬,一边仿佛不知疲倦一样疯狂射着箭,浸着血的眼睛瞪着三号:“……死的只会是你!”

 “他融入了狩猎者的群体。”

 宁准忽然出声。

 黎渐川后退半步,微侧过身体,用眼角余光注意着白大褂,同时偏头看向教师公寓底下。

 三号置身于那些狩猎者之间,但却完全没有被发现,被排斥。

 “他应该吃了那条虫子。”

 黎渐川眯了眯眼,“脚底可能也长出了那个洞。只有同类才不会遭到排斥。但看样子他能命令,或者说……带领那些人,还有那些虫子,是特殊能力?还是别的?”

 “蛊虫……都会分强弱。”

 宁准的声音很轻,“强者吞噬弱者,弱者服从强者。在不断的猎杀中养蛊……很像这个学校的狩猎法则。三号体内应该是一只强过绝大多数狩猎者的蛊虫,所以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其他人,和那些虫潮。”

 “但若说完全操控,不太可能。”

 黎渐川听着宁准的话,耳朵一动,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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