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她的事要忙,而且他俩现在毛关系没有。

 思想跑完这一圈逻辑。

 他不动声色揭过这个话题,“你中午在哪吃饭,跟唐微微一起?”

 她把擦嘴的纸巾扔垃圾桶里,完全不知道他刚刚想了什么东西,随口答:“我中午有点事,不和她一块,去校外。”

 “不吃饭?”

 天气转凉了,她食欲很好,“吃啊,约了人。”

 “哦。”他舌尖顶了顶腮,人家约了人。

 “对了,你刚刚说最近在忙什么?”

 赵翊腰板直了,“在准备毕业项目,农村金融方面的,这个项目我想做很久了。”

 他看着前面的路,说得很认真,“以后读研,估计也是这个方向。”

 少年意气,哪个心底没有一番豪言壮志,希望弱水留痕,世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哪怕为现实所阻,仍想为理想留下只言片语。

 赵翊心里一直有种想为国争光的热切愿望,想当运动员拿奖,想学地理了解脚下的星球,想搞地质凿石油。

 如今年长一些少了英雄崇拜,多了对普通生活的感慨。

 一粥一饭,才是民之根本,如果他可以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他真的很想试试。

 虞灿默了默,本以为他这样的条件,肯定会朝着热门地域,一线城市发展,说不定以后真的会成为华尔街之狼,像电影里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

 但是他竟然把研究定在这个方向。

 她想起了她爸说过的一句话:不是所有人都为名利驱使,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人惦念。

 “傻了?”他看她不说话。

 这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觉得好的人会觉得好,驱利的人会觉得疯狂。

 反正,他知道他爸妈铁定是反对。

 他看着远处的洋槐,带着点笑意:“还没告诉过你,我小时候想当运动员,为了训练自己背板砖上课,牛吗?”

 “牛,又牛又红。”她比大拇指,没笑,很正经:“赵翊,你真的很优秀。”

 他抿唇,从兜里掏出瓶鲜奶,怕凉一直揣兜里,本来想在她来之前掏出来,但偏偏她突然出现,他没来得及掏,想着自己在她面前掏多少有点傻了吧唧的,于是一直捂在兜里。

 但现在,不用装了。

 他看别处,把玻璃瓶递过去,“给,热的。”

 “诶,你从裤子里拿出来的?”

 “衣服里,衣服里。”他把外套拉开,给她看衣服内袋,“这个包里!”

 他晃了下牛奶,笑容肆意:“优秀的人给你的。”

 “谢谢。”她趁热喝了两口,拧上盖子,“我写个喝后感给你。”

 “画幅画给我。”他搞不懂她怎么就一直不愿意给他画。

 “送一座金山给你。”

 “画幅画给我。”

 “送自由给你。”

 “直说,你是不是不会画?”

 ……

 到了画室她放下东西上厕所,没想到路过阳台的时候碰到了黄盈。

 黄盈也看到了她,因为之前的几面之交,她微笑示意,继续往前走。

 “虞灿。”黄盈叫住了她。

 “学姐。”

 从黄盈站着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赵翊离开的背影。

 他赶着回去上自己的课,扫了辆共享单车。

 依旧是利落的短发,身量很高,瘦却并不单薄,骑车穿过绿林小道,风把外套吹得鼓起。

 少年如风,意气满身。

 那肯定也看到了赵翊送她过来上课。

 前段时间美院出了件非常轰动的事情,有人出价12万买黄盈的雕塑《光芒》,她拒绝了,然后那人继续加价到15万,她依然没有卖。

 黄盈的专业老师是个大喇叭,开口闭口都是这件事,喜滋滋宣传自己的得意门生。

 到现在基本全院的老师学生都知道这件事了。

 遥大作为国内top级大学,美院组织一次毕业校拍,总拍额也不过才15万左右。

 黄盈还没毕业,作品能卖到这个价格,除了让大家艳羡不已之外,前途更是可以预见的一片光明。

 虞灿打心底里喜欢有能力的人,所以对她的态度比较好,温和地笑着说:“有什么事吗?”

 黄盈问:“你在和赵翊交往吗?”

 想过会问,但没想过会问得这么直接。

 胡嘉运之前给虞灿说过黄盈,言语之间带着点偏袒,说她人很好,就是性格比较犟,喜欢赵翊有段时间了,为他做了很多事。

 其中有件事虞灿印象很深,黄盈为了攒钱送他一件詹姆斯亲签球衣,很久没吃午饭,上体育课晕倒了。

 黄盈见虞灿没回答,又问了一遍,“在和他交往吗?”声音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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