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都还算是有眼色,只看姜子安的态度就知道,这个孙道长是得罪不起的,要供起来。
所以态度也非常恭敬。
孙思邈也没有太多客套,简单寒暄几句就道明来意:“敢问此书可是陈医师所写?”
蒙安只看了一眼就肯定的道:“确实是我家三郎所写,本来是给军中使用。”
“后来觉得对天下人也都能用,就呈给了圣人,由朝廷刊印发行天下,孙真人此书应当是抄录本。”
孙思邈颔首道:“我正是看到此书惊为天人,特赶来长安拜访,烦请通传一声可好?”
蒙安摇头道:“真是不好意思,真人恐怕要白跑一趟了,三郎有事外出短期内无法回返。”
孙思邈连忙问道:“不知他何时归来?”
“这……”蒙安迟疑不已,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此事告诉对方,毕竟事情涉及到了皇帝。
姜子安却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先生随圣人前往辽东,明岁此时能否回返都不好说。”
孙思邈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很是失望。
皇帝征讨高句丽并非什么秘密,他也听说过。
把陈景恪这样医术高超的人带在身边他也能理解,只是可惜这一趟要白跑了。
至于追着去辽东……如果再年轻二十岁,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过去。
可是现在他老了,身体大不如前,去辽东那种地方很可能就是有去无回。
他倒是不怕死,只是他正在把一生所学编撰成医书,好传承下去造福更多人。
在这本书没有编成之前,是不能死的。
姜子安看出了他的失落,连忙说道:“我等七人跟随先生学习一年,虽只学到了一丝皮毛,然自觉进步巨大。”
“如果真人不弃,我愿把医术随笔献与真人以供参考,另外六位同窗我亦能代为劝说。”
孙思邈大为意动,他自然也听人说过,有七名御医在跟着陈景恪学习医术。
甚至有人戏称他们七人为百草堂七子。
虽然不能和陈景恪交流医术,和他弟子交流一番应该也会有收获的。
“孙某感激不尽……只是你如此做,陈医师不会怪罪吗?”
姜子安大喜,道:“不会不会,先生最是无私,时常教导我们不要敝帚自珍,医术只有在交流中才能进步。”
“我相信就算他在,也会欣然同意的。”
孙思邈赞道:“陈医师真乃吾辈楷模也。”
姜子安深以为然的道:“是啊,先生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对了,先生赠送给太医署一本《金贵要略》,待明日我把刊印本取来送于真人。”
孙思邈疑惑的道:“金贵要略?莫非是陈医师所写医书?”
姜子安道:“非也,此书乃先贤张仲景之《伤寒杂病论》的残篇整理而成,先生为其取名金贵要略。”
“什么?”孙思邈‘曾’的从椅子上站起,激动的道:“你说它是伤寒杂病论残篇?”
姜子安能理解他的情绪,说道:“是的,虽然是残篇,但我推测应当是伤寒杂病论的大部分篇幅。”
孙思邈兴奋的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一窥先贤医术矣。”
不怪他如此不顾形象,而是他对这部医术的情节实在太深。
他在别的地方看到过张仲景医术残篇,但残的特别厉害,只余下少许内容。
可就是这少许内容,让他认识到了张仲景医术的优秀之处,从此就开始寻找这本书。
只能说果然不愧是孙思邈,是一个在大唐都能刷脸的人。
靠着自己的声望和人脉,确实收集到了许多残篇,整理之后对他的医术帮助非常大。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想看到张仲景医书的全貌。
经过多方打听,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王叔和整编的《伤寒论》出现在了江南一代。
他连忙南下江南,确实找到了《伤寒论》的痕迹,还根据蛛丝马迹锁定了大致的目标。
只可惜,这次他的面子失去了作用。
任凭他如何提条件,人家就一句话,书不在我这。
他把能托的关系也全托了,都毫无用处。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打道回府,用自己的办法继续收集相关书籍。
虽然后来通过种种途径,他确实获得了张仲景医术的大半内容,可在江南的那段经历始终让他难以忘怀。
以至于在自己所写的医术里,还不忘写上一句: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
此时有人告诉他,自己梦寐以求的医书就在眼前,你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虽然金贵要略也只是残篇整理而成,可毕竟是完整的,成系统的医书,对他的帮助更大。
如果他再把自己收集到的残篇加进去,就能恢复张仲景医术的更多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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