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还是寒风入骨的。

 她却还穿着破旧的粗布短衣,赤着的脚上有着不少的冻疮,身形瘦弱嶙峋,小手不安地扭转着衣角,声若蚊蝇:“对不起,我不该偷吃的……”

 秦煜瑾心想,他在金陵见过的难民也不过如此,可这是在宫中――

 懒散倚着软椅的秦无妄冷冷地道:“敢偷吃孤的东西,你可知是什么罪名?”

 “不……知道……”漾漾懵懵地抬起头。

 端坐在上方的黑发男人唇角微微地勾起。

 既狂又疯。

 这让熟知暴君的人看见指不定会吓成什么样。

 毕竟,这南境京中谁人不知――

 暴君一笑,不是shā • rén ,就是灭门。

 但小家伙却是看呆了表情。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耶……

 “上一个对孤的东西起了非分之想的人――”

 看在她将荔枝都吃了的份上,秦无妄难得耐心地给她讲述了过程:“孤命人将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了下来,又给他上秘药吊着他的命,足足削了三千片肉下来才死。”

 缓而慢的低沉嗓音让人听得心底发寒。

 “你想怎么死?”

 随着他的问话,宣承殿的众人都沉默了。

 庆吉倒是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陛下所说的那人是三年前妄图想颠覆朝政的,可九公主只是误食了太子殿下进献的荔枝,况且陛下明明不爱吃……

 唉,看来今天她是要小命不保了。

 站在箱笼旁,尚不知被危机笼罩的小家伙,糯叽叽又怯软软地问:“漾漾……漾漾能不能撑死呀?”

 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啦。

 秦煜瑾:“……”

 庆吉公公:“……”

 就连正担忧的系统都错愕地代码停止运转了一瞬间。

 唯有端坐在椅子上的暴君轻笑:“哦?你还想吃什么?”

 那幽冷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出来的。

 庆吉公公浑身一颤,这怎么听着那么像是断头饭?

 秦煜瑾不忍心地看了眼呆萌的漾漾,忍不住地求情:“父皇,能否念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

 秦无妄眸中浮起点点的戾气,那声音都是阴诡的:“怎么?你想代她受过?”

 “我……”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一道脆生生的小奶音所打断:“是漾漾偷吃了东西,漾漾的错,你不要惩罚小哥哥。”

 小家伙明明是怕的,可她不能让别人替她受罚。

 鼓足了所有勇气,她怯怯地来到了御书案的前面。

 但她太矮了。

 站在书案前面,连秦无妄的头发丝都看不见。

 只得同手同脚地绕到了旁边,扒拉着台阶想要进去。

 庆吉大声地呵斥道:“九公主,不禁传召,即便是您也不能近陛下的身!”

 秦煜瑾心中本就有所怀疑,这下更是确信了。

 虽然从未在这宫中见过她,可以她这样的年纪,必然是父皇的子嗣。

 倒是秦无妄淡淡地瞥了一眼庆吉,黑眸中潜藏着戾色。

 那似怒非怒的表情让庆吉胆战心寒,腰弯得更狠了,他也是想提醒陛下九公主的身份……

 “奴才这就把九公主拉下去。”

 “不必。”

 在庆吉和秦煜瑾担忧的目光中,秦无妄看向‘哼哧哼哧’爬上了三层台阶的漾漾,黑眸里无悲无喜。

 这小东西有何特殊之处?

 能让两人顶着惹怒他的风险,还要求情?

 在离秦无妄三寸远的地方站定,漾漾不安地攥紧着衣服,抬头看一眼他,又赶紧低下,打开右手心,里面是一块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栗子糕。

 那双明亮的瞳眸里泪水都要溢出来了,不舍又难过地递出了手:“给……给你。”

 秦无妄:“……”

 这是赔礼?

 喜怒无常的暴君一脸的冷漠:“就这?”

 漾漾有些急了。

 这可是她从被挑拣剩下来的糕点盘子里,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两块栗子糕。

 她吃了一块,就舍不得吃第二块。

 “很好吃哒!”一心推崇着栗子糕的漾漾忘记了胆怯,往秦无妄身边凑,举高了手:“香香甜甜的!”

 庆吉惊得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捂住漾漾的嘴,再把人给拖下去。

 这样的东西,谁敢拿出来给陛下吃啊!

 系统也是看的一把冷汗:【崽!是你爹不懂栗子糕的好处,咱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它现在可没多余的能量能治疗宿主啊!

 要是惹怒了暴君,再把崽崽给一掌给弄死了,它也得跟着玩完。

 被阻拦的漾漾有些委屈的扁着嘴,小小声地控诉:“明明就很好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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