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月初时,秦无妄心情都会格外地狂躁,想要活命的宣承殿宫人不论做事还是说话都会降低声量。

 但今天却偏偏例外。

 在听到外间漾漾闹出的动静时,男人不耐烦地拧起眉:“她又怎么了?”

 庆吉躬着腰恭敬回:“刺客给九公主下毒的粥意外被打翻,九公主担心陛下也中了毒,这才在殿外争闹。”

 宣承殿是什么地方?

 那个宫女在进来的第一日便被察觉到了。

 只是陛下想知道是谁派来的,这才留了她一条命。

 许是见刺杀陛下无望,才转到九公主的身上。

 说着,他试探地询问道:“陛下,要奴才打发九公主回去吗?”

 秦无妄眉间的不耐化为了怔愣,他道:“让她进来。”

 庆吉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是。”

 很快,没了侍卫的阻拦漾漾就冲进了主殿。

 像个小炮仗一样地扑进男人的怀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爹爹,你有没有吃粥啊?那里面有毒,有坏人想害你,爹爹,你没事吧?爹爹,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已经中毒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明明最是厌烦人的吵闹,可听着耳边不停的‘爹爹’两字,纤长的睫羽遮住了他的眼眸。

 “为何这么在意孤有没有喝那碗粥?”

 小家伙满心都是担忧他,想也不想地回答:“漾漾不要爹爹中毒,会很难受难受的。”

 从未有人这样惦记过他的暴君,内心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仅巴拉拉地追问他到底有没有中毒,甚至都上手去扒他的衣服,想要检查。

 在庆吉惊骇的目光中,秦无妄制止了她,淡淡地道:“孤没有喝粥,也没有中毒。”

 一直提着心的系统也没好气地道:【就说是你多想了吧,你爹可是南境的暴君,怎么可能会死在小小的毒药上面。】

 久久没有回应,秦无妄有些疑心她的异样安静。

 便拎起她的领口后,将人提到面前,这才看到她的脸色潮红。

 眉峰微皱。

 发烧了?

 小孩子就是脆弱。

 “去叫太医!”

 晕乎乎的漾漾听到了太医,迷糊糊地抱住秦无妄的脖子:“爹爹,太医伯伯能看你有没有中毒吗……”

 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的小东西,还在担心他?

 秦无妄的表情阴郁。

 ……

 就像浑身都置身在白云间,软乎乎地漾漾就被一股难闻的味道给呛醒了。

 “呕……”

 好难闻。

 比她吃的硬邦邦发绿的菜菜还要难闻。

 睁开眼睛,漾漾就看到她的爹爹正捏着她的下巴,庆吉站在旁边,端着碗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家伙吓得脸色发白:“爹爹,是毒药!”

 秦无妄面无表情地禁锢着小家伙,不允许她后退:“不是毒药。”

 “……啊?”

 几乎拿出了平生所有的耐心,暴君一字一句地给烧得迷糊的幼崽解释:“你落水发烧,这是风寒药。”

 漾漾费劲地理解着男人口中的话,好半晌才怯怯地问:“爹爹,我能不能不喝药呀?睡一觉,我就会好啦~”

 以前她都是这样的。

 可惜暴君根本不听她那套说辞,眼神危险:“不喝,孤就把那名叫初夏的宫女拖下去喂老虎!”

 “……”

 被再度威胁到的漾漾只能眼泪汪汪地喝药。

 那模样反而让大暴君更有兴致地给她喂药了。

 等漾漾喝完整碗的药,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褶,好苦呜呜……

 秦无妄眼底尽是笑意,低沉的嗓音很是悦耳:“张嘴。”

 条件反射的漾漾傻乎乎地张开嘴巴。

 随后,反应过来想要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唔……”

 不苦哎!

 甜甜的蜜饯瞬间驱散了苦涩的味道。

 漾漾眼睛一亮,双颊吃得鼓鼓的。

 真蠢。

 男人嫌弃的同时看漾漾脸上的红斑也有了几分的转变。

 是他的错觉么?

 小东西脸上的红痕好像淡了些。

 斜倚着床榻,秦无妄懒懒地道:“庆吉。”

 当个隐形人的庆吉弓着腰:“九公主,该回去了。”

 谁知小奶团不仅不听话,反而一下子窜进了秦无妄的被子中。

 不等他开口说话,小奶团就自我欺骗地闭上眼睛:“漾漾睡着了,爹爹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了!”

 之后,小身躯又蹭了上去,紧紧地挨着他。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会被丢出去。

 “陛下,这……”庆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虽然陛下接二连三地为九公主破例,可陛下最是厌恶他人和他同处一塌,即使是得宠的妃嫔都没有这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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