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腹诽揣测中,秦无妄冷淡的嗓音才响起。

 “来干什么的?”

 这语气听上去好像很不妙啊……

 户部侍郎和礼部侍郎对视一眼,都深觉此刻他们来得不是时候,但暴君都开口问了,若是说无事,那他们就不用出去了,直接让家人来收尸好了。

 户部侍郎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太子前去江南治理水患,说带去的银两不足,让户部再拨一百万两救济灾民。”

 “那就拨。”

 户部侍郎:“……”

 他顶着可能会被杀头的风险,僵硬地回:“陛下,户部没有一百万的钱能拨……”

 “没钱?”

 秦无妄眯起眸,嗓音让人听不出他是喜是怒。

 但户部侍郎却头皮发麻,‘嘭’的一声又跪在了地上:“这几年天灾战事都不断,再加上早些年先帝的——”

 若说秦无妄是暴虐但还算勤勉治理朝政,那先帝就是可劲的造作,挥霍无度,沉迷美色,就连死前都还在选秀女。

 “而且……”户部侍郎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座上神色莫测的男人,语气越发地小声了:“北边闹干旱,民不聊生,户部刚拨了银子过去,户部如今是真拿不出这一百万两了。”

 秦无妄打开户部侍郎呈上来的关于户部的账目,一目十行,很快就将其中的明细都看了个清楚。

 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他放下账本,看向一旁低着头的礼部侍郎:“看来你们相约一同来孤这,是来问责了?”

 原本站着的礼部侍郎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臣不敢——”

 “不敢?”

 秦无妄拿起桌上的茶盏,猛地砸向了地面,溅出的茶水烫了跪着的两人一身,但他们都不敢动。

 那双暗沉沉的黑眸的尽是戾色:“说,国师府又预言了什么?”

 “说,国师府说……”

 “是说这南境灾祸不断,皆是孤不该是这执掌天下之人,扰乱了这北境的命数,才会连累百姓受苦,让孤就该自请下位,不当这南境帝王是吧!”

 礼部侍郎此刻都恨不得晕死过去。

 他早知道这一趟不是好差事,可国师府的预言向来都是由礼部传达执行的,原本还想着这月余陛下心情好,或许并不会恼恨。

 可现在看,他只怕是要小命不保。

 “滚!”

 两人赶紧踉跄地爬起来,躬着腰退了出去。

 等走到殿外的时候,两人浑身都被汗水给浸透,互相对视一眼,皆为能从暴君手中逃生而庆幸。

 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然而——

 他们还未走远,就被匆匆小跑过来的庆吉给叫住了。

 “大人,两位大人慢些走,陛下有旨意要嘱咐二位……”

 户部侍郎和礼部侍郎都转过身,朝庆吉拱了个手算见礼,好声问:“庆吉公公,陛下有什么话要吩咐我等?”

 “陛下说刘家贪污军饷,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抄家流放。”庆吉同情地看了眼户部侍郎:“抄家来的银钱充盈户部,点算清楚后,拨款给江南赈灾。”

 “……”

 户部侍郎眼前一黑,若不是旁边的礼部侍郎扶着,都能摔在地上。

 刘家,可是他的姻亲啊!

 庆吉又看向礼部侍郎道:“陛下命大人您撰写祭词,准备九公主加封长公主的仪式,若是完不成,这礼部侍郎就该换人了……”

 这回轮到礼部侍郎腿软了。

 陛下曾是被国师府预言过的天煞孤星,自他登基后,国师府更是闭门不出,从不过问世事,只有偶尔才会通过礼部传达预言。

 给公主办加封仪式,就得前去请国师摘良辰吉日。

 而九公主也是天降异象所诞生的。

 国师怎么会肯?!

 陛下这分明是想直接要了他的命。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