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承殿。

 白玉堆砌的浴堂中,缭绕的雾气也遮掩不住水中男人的风姿。

 坦露在外的白皙胸膛和那精瘦有力的腰,墨色的发随着水波微微地荡漾着,阖上的眼眸遮住了素日的暴戾,让那张脸更为的出尘,让人见了便忍不住迷恋。

 不远处侍弄熏香的宫女弯着腰,手捧着玄衣渐渐地靠近了水中之人。

 隐藏在衣服下的是一道寒芒。

 缓慢地抽出。

 眼看着刀就要落在男人的身上,不知从何处窜出一道黑色身影,以快速凌厉的手法迅速卸去了宫女的双臂,就连要从她手中掉落的匕首也被他接住。

 只有摆放在浴池边上的整洁玄衣证明了刚才的一切,皆是真实。

 处理好那名宫女后,黑影,也就是影一再度出现,跪在地上:“陛下,是南阳候派来的人。”

 “……”

 水中的男人没有回应。

 影一继续汇报:“南阳侯暗中将金陵水患的银两用来培植五万私兵,太子殿下在金陵遭遇了五次伏击刺杀,胸口中箭。”

 “……”

 “金陵那边连绵不断的暴雨在太子殿下去的第三日便停了,现在金陵城中都称太子是天降帝星。”

 “嗯。”

 冷淡的语调里丝毫不在意他的地位动摇。

 男人从水中走出,拿起浴室旁的玄衣披在身上,如同丛林中休憩的猛兽那样怠散地倚在软榻上:“国师府动静如何?”

 “并无动静。”

 随意地翻开案上的书籍,男人那双自始至终都冷淡如故的瞳眸隐隐地带着笑意,这是漾漾看的话本,上面还有她专门画的鹿。

 虽然他怎么看那都像是个猪。

 “退下吧。”

 “是!”

 小家伙一开始缠着他想让他给她讲故事,被她拒绝后,就没再说过了,这几天她很乖,或许,他可以当做奖励给她讲一次故事,省得总是去长乐殿缠着皇后。

 就在大暴君心中暗暗计较着时,庆吉领着裴名宿走了进来。

 在请完安后,庆吉便轻快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何事?”男人懒散散地询问。

 裴名宿绷紧着一张脸:“陛下,臣发现了一件事……”

 ……

 在和四哥哥五哥哥‘商量’好接下来要做什么时候,漾漾就踹着兴奋的心情回到了宣承殿。

 蹦蹦跳跳的脚步在看到坐在软榻上的人时,刚踏进去的脚又缩了回去。

 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怕爹爹啊?

 她是要向爹爹证明自己很聪明的!

 不怕不怕~

 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漾漾就昂首挺胸地踏了进去,像只大公鸡在巡视领地那样自信:“爹爹,我回来啦~你有没有想我呀?”

 坐在上首的男人神情清冷,看不出什么喜怒:“嗯。”

 等等!

 不对劲!

 爹爹就算想她了,也不会说想她的!

 正要扑进他怀中的漾漾蓦地顿住了脚步,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秦无妄上下左右看。

 盯了好半晌,总算确定了爹爹是在不高兴!

 是谁惹了爹爹不高兴?

 漾漾的小脑袋瓜子想不出来,但没关系,她的系统很厉害的,在漾漾为难的第一时间就给她说出了答案。

 被漾漾吹捧的飘飘然的系统想也不想就道:【按照原先的时间线,金陵那边的水患没有得到解决,百姓哀声载道,还有万民声讨暴君的万民书,暴君肯定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呗。】

 完美闪避了正确答案的漾漾一下子就信了。

 她立即蹦到暴君的身边,抱住秦无妄的大腿,扬起脸蛋,露出乖巧的笑:“爹爹,你不要难过,漾漾知道这不关你的事的!”

 秦无妄:“……”

 他半眯着眼看试图用小身躯安慰他的小奶包:“你知道了什么?”

 “金陵水患呀。”漾漾半点不掩饰自己的特殊,小脸流露出担忧:“太子哥哥怎么样呀?他在金陵是不是过得很不好啊?”

 金陵的奏折即便是快马加鞭运送到京中也需要数十日,影卫也不过提早了两日知道的消息,漾漾是从哪里听到的?

 饱含深意的目光落在了尚没他腿高的小奶包身上。

 那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爹爹,你怎么不说话?太子哥哥怎么样啦?”

 “没事。”

 没死自然是没事。

 并不知道这里面言语陷阱的漾漾松了口气:“太好啦……”

 “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秦无妄倏地想起影一禀告他时说的那句‘太子前去五日暴雨便停了’的话。

 “啊?我什么都没做呀。”

 “太子现在被金陵那边奉若上天降下的福兆,因为他的到来让连绵了一月有余的暴雨停歇了,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在里面做了什么?”秦无妄很耐心地和漾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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