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将军回京,这边境是否应该派他人驻守?”

 随着这句话落,朝堂上的氛围荡然变得冷凝。

 穿着红袍官服的青年不懂平日对他青睐有加的大臣们怎么会有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他说错了什么吗?边境向来是国之重防,即便安将军余威能震慑北齐一时,可若是边境长时间没有将军驻守,也只会助长北齐气焰。

 身为臣子,理当为陛下排忧解难。

 坐在上位,撑着下颌,神色莫辩的男人看向提出问题的官员,唇边是让人见之丧胆的轻笑:“哦?你觉着应该派何人前往边境?”

 这两个月来陛下的情绪虽说还是反复无常,但好歹没有再出现那种一言不合就把人拖下去喂老虎的画面。

 渐渐地,这些还尚未见识过秦无妄凶残一面的新晋官员,便认为读了圣贤书的自己有能力插手,或者说左右君王的能力了。

 随着他的开口,众位大臣看年轻大臣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了。

 真以为他们不知道北齐现在没人,正是时候收拢人气的好时机吗?

 为什么他们会不行动?

 自然是知道,陛下是决计不会容忍他人去动军权的。

 谁都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并不知道自己是砧板上的鱼,头都掉了一半的年轻大臣雄心壮壮地准备一展宏图。

 看了眼正用铜铃大眼‘怒瞪’他的武将,拱手道:“回陛下,臣对朝中将领并不熟知,但河阳萧将军用兵如神,深得百姓爱戴,若是派他去往边境,定能镇压北齐!”

 “河阳萧将军和你是何关系?”

 青年犹豫了会儿,才道:“臣和萧将军并无任何关系,只是臣在上京途中曾遭遇山匪,曾得萧将军所救。”

 高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眉眼间似笑非笑:“是么?”

 众大臣:“……”

 这位萧将军也忒是可怜了!

 明明只是好心救个人,结果反而被牵连到不仅丢官弃爵,甚至连命都要丢的地步,想来早知道救人的代价是这个,只怕他会恨不得提前先把他一刀斩杀了。

 这会儿即使是青年都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他看了眼周围眼观鼻鼻观心的大臣,那些在被众人吹捧到沉淀在最深处的警告浮现在了心头。

 暴君。

 唰的一下青年大臣的脸变白了。

 “陛下,臣知罪!”

 反应过来的青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无之前的意气飞扬。

 “知罪?你做了何事?”纵使秦无妄此刻的声音再温柔,听在青年的耳中都不亚于是恶鬼索命。

 他身体都哆哆嗦嗦地颤抖:“臣、臣不该妄议朝政。”

 “你是南境的朝臣,为南境的国事觐言,又何不能妄议的?”

 “臣……”

 青年白净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大滴的汗珠。

 清瘦的身形都快支撑不住的想要倒地了。

 似乎被他的反应所取悦,暴君唇边的笑越发地温柔了:“孤虽然知道安元烨不得人心,却未曾想过他刚回京就有人想褫夺他的反封号。”

 那悠然欢喜的模样好似损友那般。

 可一联想到座上人的真实身份,便会让人从内心深处发寒。

 青年大臣到底是没见过秦无妄的‘真面目’,会被他这好模样所蛊骗到,心中的颤音缓慢地褪去。

 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时,就听到了接下来让他恨不得自残双耳的话。

 “孤向来公正,既然你想褫夺安元烨的封号,那就给你个机会。”男人在因为他的话而心思活络的众大臣里缓而慢地道:“孤的宠物近些日子精神都不大好,你进去溜一圈,若是活着出来了,孤就满足你。”

 疯子!

 萦绕在众人脑中的就这一个念头。

 不知是被死亡眷顾,还是年轻胆大,青年大臣竟是抬起头直视了秦无妄的脸。

 狭长的极黑眼眸中淌漾着恶意。

 再支撑不住的晕倒在地。

 “……”

 男人脸上的趣味并没有因为他的晕倒就消散,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其他大臣:“有人自荐吗?只要活着出来,孤就允一件事,即使是要孤这――”

 “皇位。”

 这两个娓娓道来的字就像是有着无限的诱惑。

 让那些有野心的人都难掩呼吸的急促。

 但很快他们就冷静了下来。

 曾经有数十名榜上有名的高手都没能拿下黑纹玄虎,反而被它咬得稀碎,更别说暴君的御兽园中,可不仅仅只有那只吃人的老虎。

 就没人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试一试,说不定就能活着了。”就像是猜到了他们所想,秦无妄好心地提醒。

 众人:“……”

 不了不了,他们还想活。

 男人脸上的表情淡了些:“既然没人主动,那孤就只好亲自挑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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