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已然行将就木。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鬼使神差的问着这个他落魄后唯一帮助过他的人。

 眸中有着微不可察的期待。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段裘澜,你愿意相信吗?”

 问完,他又觉得讽刺,自己真是疯了,他和雷兄也不过是有两面之缘罢了。

 没想到对面的人却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笃定道:“我当然信了。”

 段砚骤然侧头,眼里迸射出不敢置信的光,“真、真的?”哪怕是安慰也好,此时的他很需要这一份肯定。

 苏白橙再次点头,“真的,而且我还有证据。”

 苏白橙宝贝似的掏出玉简,把影像给他放了一遍,看着段砚的情绪骤变,终于不再是一幅恹恹的,不想活的状态了。

 笑着道:“那么现在,你有力气跟我走了吗?等出去,我们就去揭发他们的恶行和诡计。”

 段砚久久的愣住了。

 旋即,仿若已经离了体的精气神在一瞬间全回归了,他激动的站了起来,双腿颤抖的向门口走去,“好!雷兄,我们走。”

 他要出去,揭发那个占了他身体行凶的恶人!

 等一下,苏白橙拦住段砚,递给他几张符咒,“你若信我,回去后可以把这几张符贴在身上,应该能让你多撑些时日。”

 这符是梼杌画的,说是什么能延寿三年,她有些不信,心说能有点用就不错了。

 段砚感动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几乎要潸然泪下,“雷兄,为何你愿意如此帮我。”

 “都说了我是雷锋了,好了别说了,快走吧。”苏白橙打着哈哈,把人往外推去。

 事实上,她愿意帮段砚,是因为觉得他和她的遭遇有几分相像。

 同样是魂魄离体,她很幸运的拥有很爱她的亲友,备受呵护。

 而段砚,实在是太惨了点。

 苏白橙感慨良多,“放心吧,等回去我就会上报这件事,到时候,你所遭受的一切,都会沉冤得雪。”

 段砚薄唇轻启,“好……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苏白橙捂住了嘴,推回了洞里。

 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瞳骤然在他眼前放大。

 段砚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乱了。

 不、不可。

 雷兄是男子,还是他的恩人。

 他闭了闭眼,暗骂自己龌龊。

 苏白橙探头往外看去,方才她没看错。

 竟真是那个女修竟然捆着长风师兄往这边走来了。

 她不能丢下师兄自己离开。

 她缩回脑袋,一脸严肃的盯着段砚,叮嘱道,“等没人了,自己想办法离开。一定要活着出去,在外面等我。”

 说完,她放开段砚,转身向着那女修走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