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恐惧层层攀升,盛老爷已经想不到盛怀昭为什么跟白天截然不同,下意识地哭求:“不,我不……”

 刃光一闪,妾室被溅了一脸热血,看着那颗人头飞起,吓得失声尖叫!

 盛怀昭微微偏头,剑尖直指她的喉前,似是狐疑:“你也想陪他?”

 妾室捂着唇流泪,吓得不敢出声。

 盛怀昭扯起跟前的锦被,妾室慌乱地拽着,以挡自己衣衫不整。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月光淌落在他的脸颊上,勾勒出一层清冷的光,“烦请,松手?”

 妾室看着他用被子把盛老爷的头裹起来,然后扬过血红嫁衣,提剑离去。

 她恍惚了片刻,回神才发现身下这张大床上淌着的是粘稠黑血,而盛老爷的尸体渐渐鼓胀溃烂,臭气熏天!

 系统缩在识海,不敢跟盛怀昭搭话。

 虽然在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个宿主不简单,但他没想到盛怀昭能这么不简单。

 识海里强烈的恐惧影响到了盛怀昭,他猜到这个小系统可能是第一天带人的新手,斟酌片刻,决定还是不要给他留下阴影。

 他说:“终于知道为什么反派死于话多了。”

 系统:……为什么?

 盛怀昭轻笑,这笑跟刚刚在床边的弧度截然不同,像是真正得到了乐趣,漾出夺目的明艳。

 “因为刚刚那老头害怕的表情太有趣了,我也想多说点折磨他。”

 识海沉默了一会儿,缩在角落里的系统抖得更厉害了。

 盛怀昭敛下笑意,抬头看向月亮,把沾了黑血的剑扔在地上。

 长剑哐当落地,一道凛冽的风卷着杀气破空而来,像是风凝了实体击在他的手腕上,瞬间整只手都麻了。

 盛怀昭微愣,有种在游戏里撞到空气墙的错觉。

 旋即,一柄覆着薄霜的剑铮然擦过盛怀昭的眼睑,钉落在身后的墙壁上。

 盛怀昭这才确信自己刚刚是被人打了一下,迅速抬头看向门口。

 月光下站着一位少年。

 如墨的长发翩跹而落,银色道冠上淌落银晖,纷飞飘扬的道袍像是夜蝶落地,衬出他优越修长的身段。

 少年一身凛然剑气,目光清寒:“你是谁?”

 盛怀昭逆着光看到他的脸――十七八岁的少年,还有点婴儿肥,下颌线稚嫩柔和,看着像以前喜欢吃的冰皮团子。

 盛怀昭没认出少年,识海的系统却浑身一激灵。

 少年净白的轮廓清冷如玉,冷清漂亮的双眼下是两道如血勾勒的红,这红是原书里作者四次三番强调过的,唯有主角才有的特征。

 系统小声:这是未来那位剑道之子,杀戮的神……把你打得魂飞魄散的第一剑修,云谏。

 盛怀昭:哦,反派死于话多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虽然他是穿书者,但他与男主的交集只有十年后那一剑,所以除了那些什么“剑道第一”,“罕世天才”的基础设定外,盛怀昭对这位天道之子一概不知。

 云谏收拢剑意,神识瞬间如一张无形的网,遍布整个盛宅。

 来这里之前,云谏在百里外的一座灵山闭关,但在修炼心法时他忽然感知附近有邪祟出没。

 他靠近小村落时独看到了这间房子有一层柔善的圣光,像是有什么法器笼罩。他以为有其他修者先到,已布下法阵,结果就听到女声尖叫。

 落地后,云谏才发现圣光包裹之下居然是冲天的邪气!

 眼前这处宅子里,正院里死了个人,宅子里的仆从惊声尖叫着惶恐逃命,唯有眼前这个人……

 云谏尚未做出结论,腰间一紧。

 那袭红衣扑到怀里,带着泣音:“神仙哥哥,我被地魔选中,他不仅要娶我凌丨辱我,还杀了我父亲,你救救我全家……”

 果然有邪魔作祟。

 云谏是为除魔而来,但眼前人的投怀送抱让他浑身发僵。

 盛怀昭肩膀微疼,这才发现云谏反手用剑柄推开了自己。

 不愧是清心寡欲的剑修,这么小就知道坐怀不乱。

 “地魔在哪?”

 “出宅子直走有一条小道沿路左转三次的乱葬岗里。”

 “好。”

 白衣擦肩而过时盛怀昭才松了口气,不愧是一心除魔卫道的男主,遇上魔头就什么都不管了。

 盛怀昭刚想抬步离开,身后的人又回头。

 “你孤身一人,我给你留个阵法……” 云谏下意识要留人,却念及授受不亲,只拽住了盛怀昭手边拿着的被褥。

 结果这么一扯,那张被子骤然被扯成了两角,一颗人头咕噜噜地掉在了地上。

 肃杀的寒意与剑一同归来,映着冷月的薄霜落在剑面,映出盛怀昭的轮廓。

 云谏嗓音沉冷:“你,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