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有伤,胸腹有伤,佩剑已断……而盛怀昭细白的脖颈上更是一道骇人的掐痕!

 云谏薄唇微抿,他此前就有过怀疑,自为何自己醒来时的记忆总对不上眼前发生的情况,似有另一道魂魄分去一半的意识,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占据了身躯。

 可若真是如此,为什么盛怀昭从不与他提及此事?

 云谏断了思路,将自己血迹干涸,沾满污脏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才轻轻地触及盛怀昭脖子的掐痕。

 本来滑腻白皙的皮肤上,血红青紫的掐痕肆意凌虐,想来都知道他此前吃了什么苦。

 若盛怀昭现在醒来,定会发现一向只会抽泣的小哭包凝出了另一种情绪。

 是与平日的软弱黏人截然不同的阴沉,饱含占有欲。

 这样的表情,是云谏在盛怀昭醒时绝不会露出来的。

 云谏将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将盛怀昭的脑袋挪到自己的腿上,半晌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发现自己这里并不如他有肉。

 云谏更难过了。

 控制不了自己,保护不好爱人,自己连膝枕都比不上怀昭,他到底有什么用?

 盛怀昭转醒时,看到的就是一双泫然欲泣的红眼,他轻轻将手撑在身后,喉结滑动时才发现自己的脖子疼得厉害。

 云谏见他抬手抚颈,知道他为什么难受,眼眶发红:“很疼吗?”

 盛怀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云谏明白,无措地摆摆手:“没,没关系,即便你不能说话,但我与你心有灵犀,你想要什么我一定能明白的。”

 盛怀昭:……你是打算读心么?

 盛怀昭坐直了身子,垂眸时在大脑里搜寻了一下系统,却发现识海悄然无声。

 不出意外,他又与系统断开连接了。

 云谏在帮他处理伤口,盛怀昭沉默着整理自己脑海里纷乱的信息。

 在原书里,江尘纤非但是风光月霁的富家公子,也是未来唯一把云谏当潜力股投资的大金主,是点流大男主的传统金手指之一。

 按照原剧情,云谏把魔尊盛怀昭一剑刺死之后,江氏直接将这位名震天下的剑修天才招安,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

 而江氏笼络男主的原因,是谢缙奕走火入魔,叛变冕安,为了防止曾经的天下第一背刺自家,江氏不得不与云谏建立联系。

 可刚刚入魔域之前,他分明清楚地看到谢缙奕不惧恶虎,飞身救江尘纤。

 怎么看也不像会决裂的。

 系统总在这种关头掉链子,盛怀昭一阵头疼。

 等自己手上的伤口包扎好,盛怀昭在地面上慢吞吞地写下“魔域”两个字,抬头看向云谏。

 小哭包看明白了:“我们在魔域里。”

 盛怀昭颔首,又写下“追杀”。

 云谏思绪活络,下意识道:“延风派的人?”

 话音刚落,一阵响彻山巅的嘶吼声传来,旋即地动山摇,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附近奔行!

 盛怀昭警惕抬眸,小哭包已经迅速地护在他的跟前严阵以待。

 既然是魔域,那么出现的……唯独只能是魔兽了。

 果不其然,一只如山半巨大的古猿从远处出现,嘶吼着朝两人藏身的洞窟袭来!

 云谏握上剑柄,灵气灌注时才想起剑断了一半。

 少年眸色一凛,即便赤手空拳也要保护身后的人。

 但未等来古猿的全貌,云谏先看到的是两道飞奔逃命的人影!

 江尘纤紧紧搀扶着负伤的谢缙奕,但两人具是筋疲力尽。

 谢缙奕甚至已经分不出灵力去握紫曜剑,只能将它作为保护身后的结界,抵挡着古猿的攻击。

 紫曜剑悲鸣不断,每一次抵御攻击时,剑身都颤抖得像要断裂。

 谢缙奕当了那么多年天之骄子,从未在任何人跟前低头,更别提像如今这般抱头鼠窜,他多想执剑与那只古猿拼死一搏,却又怕自己就这么死了,没人能保护江尘纤。

 这里是魔域的兽巢中心,即便他一命相抵,杀了古猿,也有数之不尽的魔兽……

 谢缙奕含恨咬牙。

 他一介剑修,居然懦弱到生出了求救的想法。

 洞窟中,云谏眉间紧蹙。

 古猿再靠近就会发现此处,盛怀昭太过虚弱不能再劳累奔波,他必须解决这只魔兽。

 他需要武器。

 “怀昭,等我一下。”他回头轻握了一下盛怀昭的手,仅在须臾间便破风而至。

 谢缙奕昏沉的视野间突入了一道人影,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紫曜剑被握在他人手心。

 随后,干净利落地挥剑一横,古猿一击毙命,如山般坍塌落地!

 江尘纤狼狈跪地,虽谢缙奕一同抬头。

 只见云谏轻巧地挽了个剑花,轻盈落地:“总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这把剑……”

 而在扫见谢缙奕的脸时,散碎的记忆涌入脑海,云谏黑瞳变沉:“……和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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