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两个能称之为保镖的人皆是遍体鳞伤,他们再不想办法脱离困境只可能是死路一条。

 可这里千回百转,到底哪里才是……

 盛怀昭目光一顿,抬头看向上方。

 濡湿腥臭的岩壁上,居然隐藏着一颗眼珠子。

 是黑褐色的,像在泥潭里滚了一圈再被捞上来,然后嵌在了墙壁上,这也是刚刚释放毒气的源头。

 盛怀昭轻拽了一下云谏的袖子。

 云谏很快就察觉到了这处异端,他神识遍扫:“这里不足一里便有一只眼睛,数目庞大,一下算不清楚。”

 “眼睛?”谢缙奕微微偏头,可惜他现在看不到,“我曾听我师父说过,血月蛛为了照看幼蛛,它的所有蛛眼都生于体内。”

 “照看幼蛛?”盛怀昭眯了眯眼,幼蛛生来就是为了死斗,血月蛛巴不得它们早点斗出一个死剩种,又怎么会费尽心思用蛛眼照看幼蛛?

 咔咔――

 逢时,一阵裂壳的声音传来,三人回头,洞窟深处居然爬出了一只小蜘蛛。

 在闻到人的味道时,刚出生的幼蛛仿佛打了狂躁剂,支棱着八条腿就往跟前冲。

 “有没有什么能隐藏气息的法子,片刻就好。”盛怀昭问。

 “有。”江尘纤从怀里摸出了一支匿行旗,扎在地面便分出一个小阵,四人立与镇内能在一刻钟内完全屏蔽气息。

 但此等阵法范围过小,不可移动,时间也短,较为鸡肋,大多修士都不愿用。

 四人刚匿藏起来,幼蛛急躁地在原地打了两个转,却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乱碰。

 江尘纤略一眯眼。

 幼蛛的视觉能力居然如此之差?那它们是如何在破壳之后,立刻找到其他幼蛛并且厮杀搏斗的?

 随后,墙壁上的蛛眼似是答疑般,砰地一声挪动起来!

 那漆黑的黑眼珠拼死往右侧看去,在原地的幼蛛仿佛收到讯令,不再原地打转,而是随着眼珠看着的方向迅速爬去。

 是指路!

 “若我没猜错,蛛眼是为了给存活的幼蛛指路,让他们汇集到某一处进行厮杀。”盛怀昭低声道。

 谢缙奕虽然看不见,但也被盛怀昭这细致入微的观察与大胆的猜想折服:“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跟过去?”

 “兴许,这是唯一破阵的方法。”盛怀昭道。

 四人出阵,随着墙壁上的蛛眼前行,一路上见蛛杀蛛,果不其然走出了错综复杂的迷域,来到了这最后的斗角场。

 所有洞口的最终出路都是这里,密密麻麻的一片蜘蛛似海翻涌,不知疲倦地争斗着,势要决出个你死我活。

 活蛛虽多,但死尸残骸也遍布一地,加上那股毒气与腐臭,盛怀昭实在没忍住,胃部一抽犯起了恶心。

 云谏覆手撕下一截袖子,轻缚在他的双眼之上,温声细语:“不怕。”

 安抚好怀里的人,云谏才抬起眼眸:“谢公子,情况紧急,还望再借你紫曜剑一用。”

 “自是可以。”谢缙奕因看不见,只能将剑交于江尘纤,让他递给云谏,“但你要只身闯入蛛群中?”

 “是,若是等他们厮杀到底,恐怕我们早就变成了毒雾之中的一滩血水。”

 继续坐以待毙,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被消化。

 接过剑,云谏像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不情不愿:“江公子,怀昭就交给你了。”

 江尘纤接过盛怀昭,谢缙奕抬手将紫曜剑的剑桥插在石壁之上,三人一跃而起,在一个相当安全的地方停下。

 云谏一往无前,江尘纤发自真心:“如此天赋异禀之人,对你真当是忠心不二。”

 血月蛛的幼蛛战力不强,唯一棘手的无非是数目太多。

 但有白虎跟主角光环的加持,他相信云谏能应付得来。

 被江尘纤拎得腰酸之际,他听见了一道道利刃斩断肢节的声音,幼蛛的惨叫此起彼伏,他已经想象到云谏的动作有多利落。

 云谏骑着白虎落地,一柄紫曜剑出神入化,杀意与剑气凝到绝处,??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这场剑舞惊心动魄,等云谏一间刺在地面,疲累得站不起来时,江尘纤才反应过来他杀完了。

 上万幼蛛,被他一人赶尽杀绝。

 他带着盛怀昭与谢缙奕落地,身侧的人犹豫在原地许久,还是没摘下布带,只是轻声:“云谏。”

 随后,他便发现跟前那位少年咬牙站了起来,明明疲累不堪,却还是分神捏了个净衣诀,将身上的血腥味敛下去了才回应:“我在。”

 云谏抬手轻接,牵着他的指端倚靠在盛怀昭的肩膀上,用脑袋贴蹭撒娇:“怀昭,我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