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狭天子以令诸侯吧。

 他确实有办法,那便是在魔兽发现端倪之前必须尽快找到入域的镇魔珠,然后离开这里,这是唯一逃亡的机会。

 盛怀昭迅速调转大脑,低头去寻来时的山洞时,新生的柔光从深渊低端晕染,似是在短短片刻陷入梦境,寒意与霜雪乘风而上。

 先前噤若寒蝉的魔兽像是忽然被点燃了爆炸的燃线,迅速变得狂躁起来。

 云谏执剑凝神,却发现盛怀昭下意识往他的怀里靠了些。

 双眸紧闭的谢缙奕被熟悉的灵力唤醒,难以置信:“师父?”

 话音刚落,冰莲凭空而绽,稳稳开在众人的脚下。

 莲花之上,身披白羽仙裘,银发飘然若仙的淮御剑君遗世dú • lì 。

 剑意凛冽的结界布开,蠢蠢欲动的魔兽被挡在界外,淮御剑君剑意刚现,冰封万里。

 魔域的一切犹如戛然而止的噩梦,在冰莲聚拢之时消弭殆尽。

 盛怀昭再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通透华丽的琉璃瓦。

 万丈深渊的胆寒,穷途末路的险境,仿若都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识海里传来破碎的电流声,半晌系统才怯怯道:宿主,你还好吗。

 盛怀昭浓郁修长的眼睫轻敛,血迹斑斑的衣服被换成金丝银线勾勒的仙袍,几个漂亮的医修姐姐轮流替他处理伤口,入目皆是华丽富贵的殿宇,不用想都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冕安仙岛,江尘纤的家。

 盛怀昭问识海的系统:所以,能给我读一下档吗?

 系统:能能能。是淮御剑君重开镇明珠,以千叶霜莲将你们救出,但他修为太高,释放剑阵时你们都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盛怀昭也是这么猜的。

 毕竟谢缙奕是淮御剑君的大弟子,江尘纤又是江氏唯一的子嗣,光凭这两个身份江氏跟元星宫就有非救不可的理由。

 而云谏救出江菀珠的事情震惊了整个冕安,捣毁乐雅宫的两个贼人一夜之间成为江氏的救命恩人。

 从阶下囚到座上宾,只隔着一趟魔域。

 检查完他的伤口,貌美如仙的医修委婉道:“盛公子,凡人与修者比寿,不过渺渺一粟,你如今灵核尽废,若躯体再受重创,必然命不久长。”

 盛怀昭笑盈盈地嗯了一声,转头就问系统:她怎么说得不像什么好话。

 系统:……虽然确实不是好话,但也是为你着想。

 灵核尽碎已经是致命打击了,他这些天接连受伤,体无完肤,若继续像谢缙奕或者云谏那样玩命,活着都是一件难事。

 盛怀昭现在只是个寿命几十年的普通人。

 “江公子吩咐了,此处容二位休息,若有需要用玉牌传音即可。”医修将牡丹玉牌递给他。

 盛怀昭抬起眼时看到了门外的小和尚,明舜拄着玉拐,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盛怀昭谢过医修姐姐,支着下巴看向明舜:“过来吧。”

 明舜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靠到床沿:“我还以为你们抛弃我了……”

 一觉醒来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听说盛怀昭与云谏去了魔域,明舜着实是难过了好久。

 盛怀昭有些头疼,虽然他是有抛弃别人的前科,但……明舜这幅原来轮到自己被抛弃遗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可小和尚是真心实意为他与云谏担心的,盛怀昭说不出没心没肺的话来,只逗道:“你以为云谏回老家不带你啊?”

 明舜语塞,像个负气般低下头,可偏偏他心性单纯,只会生闷气不说话。

 “云谏虽然是魔修,但他父母也是人,我们是误入魔域的,没有不带你。”盛怀昭忍不住将云谏跟明舜作比较。

 只是三言两语,明舜便得到开解,气也消了。

 若是小哭包,这个时候就该得寸进尺地向他撒娇。

 明舜吸吸鼻子:“你们怎会入魔域?那个地方凶险至极,就连剑君入境时也向江夫人说,他没有十全的把握将人带出来。”

 盛怀昭长叹一口气:“说来话长。”

 “而且,”明舜蹙着眉,“云谏出来时,他的修为仿佛又精进不少,淮御剑君护了个魔修出来,还吓到元星宫不少修士。”

 ……提到修为,盛怀昭的心率又不平稳,他悄然别开目光,不自在道:“云谏情况如何?”

 “好像还没醒,听说伤得不轻。”明舜答道。

 薄唇微抿,盛怀昭连犹豫都比之前几次要短,低声道:“我去看看他。”

 盛怀昭刚落地,明舜跟道:“外面冷,披上这个。”

 他接过大氅:“谢谢。”

 冕安仙岛热闹非凡,显然在庆祝公子小姐平安归来。盛怀昭向来不喜欢热闹,快步走到云谏所在的偏殿,先在门前看到一缕谪仙般的银。

 淮御剑君潇洒落拓,清冷如月,浑身都是凛然不可侵的如霜冷意。

 那一双浅色的琥珀瞳在见到盛怀昭时,稍稍晕出笑意,嗓音平缓:“你便是舍命救菀珠的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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