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则先前的所有前功尽弃,但若渡劫成功,也会迅速被这血红的器皿囚禁炼化,随着年月凝成神丹。

 吞服之后,一夜之间便能从凡人跃及一界之主。

 但神丹亦非所有人可服用,它的每一步都需要炼丹之人的血液滋养,到最后若是他人所服用,将会爆体而亡,是以那个黑袍魔修敢将此皿放置在此地,除他以外没人能吞服这颗丹药。

 “但徒儿听说禁皿虽然了不得,但无论是毒虫、还是炉鼎的选择都相当严苛……”

 想一夜得道哪有那么简单,蛊虫难找,活人炉鼎更难找,甚至连最后的禁皿都需要上古魔兽的颅骨所制,且期间极容易遭蛊虫反噬,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淮御剑君叹道:“如此,足以证明云谏万年难遇。”

 “师父,可有解救的方法?”

 谢缙奕问得真切,几乎是将近央求。

 若是以前,淮御剑君当很乐意看到自己的弟子为他人上心着急。

 “禁皿乃上古邪术,无人使用过,亦无人破解。”淮御负剑而立,“为师尽力一试。”

 谢缙奕神色紧绷。

 连剑仙也只能尽力,云谏与盛怀昭……怕是凶多吉少。

 禁皿内

 云谏紧靠在盛怀昭怀里,蛊毒的剧烈疼痛让他浑身痉挛,清澈的眼泪似失控般接连而落,将盛怀昭的衣襟染湿大片。

 理智在刹那间被人抽空,云谏的一身翎羽像是被利刃折断,只剩白日里最纯粹的软弱。

 “疼……好疼……”

 似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低呜,泣音破碎脆弱,仿若天地间独剩他一人承受痛苦,连细弱的哭声都像渗着血迹。

 盛怀昭紧紧地抱着他,只觉得胸口被浸湿的地方也有什么跟着在隐隐作痛,他轻柔地抚摸云谏的发顶:“没关系忍一忍,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识海的系统慌张不已:这这这,怎么冰山蛊毒发作是乱shā • rén ,疯狂打架,而小哭包蛊毒发作只剩眼泪了。

 盛怀昭只嫌系统聒噪,紧抱着怀里的人,慢慢替他揩去眼泪。

 从前也没觉得云谏哭起来多让人心疼,眼下怎么连呼吸都随云谏的哭泣愈发艰难?

 盛怀昭看着眼前云雾迷蒙的结界惴惴不安。

 云谏的异动绝对不小,剑君或者谢缙奕应当是能发现的,可到现在还没有支援的动静……怕是出了险恶的意外。

 “娘……”怀里的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先前在发抖的手紧紧攥着盛怀昭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连指印都深陷三分,“别走……别抛弃我……”

 盛怀昭低抽了一口气,压下嗓音:“我是盛怀昭,云谏你冷静些。”

 然他的安慰却不起作用,被痛苦囚困的人似沉静在某段痛苦至极的回忆里,行不受控。

 “谏儿知错了……谏儿知错了……”

 心里有伤。

 盛怀昭先前的急躁难安渐渐沉定下来。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了,云谏的小哭包人格对他有种病态的依赖,言听计从,忠贞不渝,分明知道他有所隐瞒也照单全收。

 盛怀昭先前觉得是麻烦,他毕竟是要完成任务离开这本书的人,可如今回想起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

 要真那么坚定,当初就不应该留出机会被这株菟丝花缠上,导致现在愈发密不可分。

 盛怀昭轻握着小哭包的手,云谏为了不让夜间的人格觉醒,居然在旁人无所察觉间把手心划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那么怕疼,又那么残忍。

 他长叹一口气,像抱孩子般让云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抚着噩梦里的人。

 “我不走,不抛弃你。”

 云谏低浅的声音远去,安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只是偶尔抽噎着,哭腔未褪。

 “好伤心啊,真让人心疼。”

 混杂不善笑意的男音从身后传来,盛怀昭迅速回头,看到的是一袭被风裹卷猎猎翻飞的黑袍。

 盛怀昭下意识将云谏抱紧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跟前的人。

 先前这袭黑袍躲在薛亭柏身后时他就意识到这人有些不对劲,但没想到他能在剑君的眼皮子底下出手。

 “还真是情深意切啊,这样都紧抱着他。”男人将身上的黑袍轻拢,露出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而偏偏伸出黑袍的那双手却如被地狱里的恶鬼洗练,枯瘦狰狞。

 贴附在上面的人皮斑驳脱落,露出被恶臭血肉粘附的森森白骨。

 盛怀昭思绪瞬停:“……你才是在冕安附近为非作歹的剥皮魔修。”

 男人将粘在手臂上的一截薄皮撕掉,扔在地上:“脑子倒是不错,“难怪……”

 他言语稍顿,像是触及到某种隐秘的禁制,转而阴邪一笑:“能带着我的徒儿一躲再躲。”

 这人是云谏的师父。

 放在一开始,盛怀昭大概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能教出原书里绝世天才正道男主的,能是一个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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