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纤是被自己的一时愚蠢与鬼迷心窍所害,但薛亭柏血口喷人,违背道义,此等不择手段的行为亦不会让亡魂真正释然。

 盛怀昭犹豫片刻,问:“你可知道薛氏与江氏,到底有什么仇?”

 “听闻只是早些年在生意往来时略有摩擦,并无大仇。”

 盛怀昭回首:“你信吗?”

 云谏迎着他的眼瞳:“不信。”

 若说是因为商业上的摩擦,限制阻碍了对方的发展,从而导致两家的后辈在拜入宗门的事情上有摩擦与碰撞,倒没什么。

 但勾结魔修,处心积虑从盛怀昭身上下手,把盛府的事情翻出来颠倒黑白,他们东躲xī • zàng ,刚至梅衔域又有剥皮魔修一事……怎么看都像一张网。

 而网的目标,是他与云谏。

 莫壬在云谏十三岁那年便隐世隔绝,从回忆里看他那时候虽然已经心术不正,但还是像个正常人。

 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而薛氏又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那江尘纤如何处理?”盛怀昭问。

 “江夫人明日便到冕安,有淮御剑君坐镇,七大宗门尚不会逼得太紧。”

 盛怀昭的回应是一声尾音拖得极长的嗯,像是心不在焉,沉思着其他事情。

 云谏闻到了床帐间细微的苦涩,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漪气息。

 “出去走走吧,总是这样躺在床上不好。”

 “哦,”盛怀昭收回心神,也觉得自己线下想太多无济于事,“好。”

 冕安四下戒备,城内也是人心惶惶,盛怀昭虽然答应要去走动走动,但也不再靠近城区。

 盛怀昭刚走出门,迎面便碰上谢缙奕。

 “谢道君。”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云谏夜间的人格素来不喜谢缙奕,迎面碰上时不由自主地沉下脸色。

 可惜盛怀昭站在身前,没有立刻发现这点表情的转变。

 谢缙奕有所察觉,但他有命在身:“剑君请你们去一趟司问堂。”

 冕安的司问堂就相当于现代法医检验取证的地方,平日里有专人管制,而今天剑君亲临,为的就是剥皮魔修一事。

 盛怀昭本来还想要个口罩之类的,但靠近司问堂时才发现此地萦绕着一股淡香,是某种树木的花期盛放。

 “这是什么味道,还挺好闻。”盛怀昭问,“能弄成香料或者小香包吗,我挂身上。”

 云谏悄然看向他的侧脸,原来他喜欢香。

 谢缙奕微顿,失笑:“是守尸树的香味。”

 “……打扰了。”

 这名字不吉利,挂身上不好。

 走到司问堂殿内,盛怀昭先看到的是拿一排翡玉柱子,人皮依旧贴合在面上,但之前描出来的眉目与眼已经被洗净。

 每个柱子间都挂着琉璃玉简,上面刻写的是人面主人的信息。

 而跟前第一个人皮柱子前,还有一截断指。

 这是那日薛亭柏从莫壬手里拿出来的“证据”。

 也就是那句“江少主说了,皮只要最好的,要怪你就怪他。”的出处。

 司问堂的人在薛亭柏走后,将断指收了回来,找到了与之对应的人皮。

 盛怀昭得到许可,轻翻柱子跟前的牌子。

 男。

 十六岁。

 死于七月初三,辰时。

 “这个七月初三,是去年的七月吗?”他问。

 “是。”谢缙奕颔首,“去年七月,尘纤他尚一心破解镇魔珠开启之法,并无踏出冕安半步。”

 盛怀昭蹙眉:“并无踏出冕安半步?”

 “是。”谢缙奕道,“那段时间乐雅宫的婢女半步不可入内,江宗主担心尘纤走火入魔,请我过去照看他。”

 虽然说是照看,但谢缙奕同样被拒之门外,他便留了只琉璃鹞,在门外驻守,只要江尘纤出现意外,他便能第一时间赶来。

 然而从四月到八月,他竟然是半步没有离开乐雅宫。

 也就是说,这个人皮的主人死时,江尘纤尚未参与到这桩买卖中来。

 那句“要怪你就怪他”是谎言。

 “让死人说谎啊。”盛怀昭若有所思。

 他与谢缙奕步入里殿,淮御剑君一身玄袍立在沉尸玄冰前,而冰上放置的则是死相凄惨无比的盛城。

 盛怀昭刚靠近,就听见识海的系统反胃地yue了一声。

 在原书里,盛城找了替死鬼下葬后,就吃喝玩乐自在无比,仗着自己那与邪魔勾搭的父亲为非作歹,祸害一方。

 后来原主入魔回来报仇,他便磕头在地,说只要能饶他一命,什么事都能做。

 原主好整以暇,把手里的剁骨刀递给盛城,笑眯眯地说只要他提着盛老爷的头回来,便饶他一命。

 结果这个带孝子真的拎着他老子的头给原主下跪了。原主哈哈大笑,然后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