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吗?那你摘下来吃就好了。”

 “嗯。我想给陈阿姨她们也送点,今年结了好多果子。”

 “去吧。”

 林悄悄从厨房里拿了个小竹筐,她站在板凳上,仰头抬眸对上有些刺眼的阳光,一缕一缕穿透树叶的间隙,闪耀斑驳的光影。

 她摘满了一箩筐的石榴,先去给陈阿姨家送了小半。

 长得最好的、颜色最红、看起来最甜的那几个石榴留在了竹筐的下面。林悄悄走到对门,心跳动剧烈,像是快要喉咙口跳了出来。她调整好紧张的气息,鼓足勇气摁下了他家的门铃。

 她耐心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

 一脸颓丧的少年打开了院门,耷拉着眼皮有些困倦,慵懒散漫的气质,他掀了掀眼皮,看了看她,声音也像是没睡醒的那样懒洋洋,“有事吗?”

 林悄悄紧张到声线都有点抖,高高瘦瘦的少年就站在她的眼前,还穿着睡衣,头发颓废落在额前,鼻梁挺直,眼睫浓稠翘长,比漫画里的男主角还要精致漂亮。

 林悄悄装作不认识他,“傅奶奶在吗?”

 少年抬了下眉,“不在。有事找我。”

 林悄悄故作镇定:“我家的石榴熟了,妈妈让我给傅奶奶也送一些。”少年冷淡哦了声,伸出手:“给我吧。”

 林悄悄将小竹筐放在他的掌心,有点舍不得走,她忍不住补充了句:“很甜的。”

 少年随手拿了个石榴出来,“是吗?”

 他的手指又长又瘦,骨瘦嶙峋的拇指轻松掰开了石榴,仰着脖子往嘴里扔了几颗石榴粒。

 他抱着竹筐,背影清瘦。

 林悄悄依依不舍了几分钟,回到家里还有些失落。

 哪怕是在暑假,他出没的次数总是不多的。傍晚天气凉快些的时候才能看见他出来晃悠。

 不过他的人缘很好,每天都有人在他的家门口敲门。

 院门开着,院墙内的声音很容易就传到了外面。

 “时闻野,桌上的石榴好吃吗?”

 “还行吧。”

 “那我吃了啊。”

 “哦。”

 “我靠,好甜哦,你这剩下的大半个是被老鼠咬了吗?”

 “滚。”

 “野哥,你好浪费啊,我舍己为人,帮你啃了。”

 “恶心。”

 她站在二楼卧室的阳台上,其实看不清什么。

 空落落的心,是有点难受。

 梦不讲道理,非要来啃噬她的痛苦。

 一遍连着一遍逼迫她回忆起他和别的女孩有说有笑的画面。

 她从几乎窒息的痛苦中醒过来。

 满身的冷汗,她坐起来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次,片刻之后,她抱着干净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

 林悄悄打开手机看了眼,从昨晚到现在,时闻野没有再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这样也好,她有足够的时间用来平复心绪。

 林悄悄下楼找出冰块,敷了会儿眼睛。

 她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恰好能看见玻璃窗外的石榴树,又快到了开花结果的季节。

 等到高考结束,再过两个月,就能看见新鲜的熟透的石榴。

 她之前依然想把最甜的送给他。

 好像,也没有必要了。

 周一,课程已经收紧。

 理科班的老师早在之前就将所有的知识点都讲完了,剩余的时间都留给学生自行学习。

 可以刷题,也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

 班级上大半的同学都已经办好了出国的手续,早就做好了出国留学的准备。材料齐全,只等毕业就能直接飞去国外。

 周书颜在国际班,她有点跟不上班里的学习,当初以为时闻野也会在国际班,她和爸妈闹了好久才同意她也去国际班。

 算盘落空,为此难过了很久。

 周书颜申请好国外的学校后不怎么爱上课,没事就跑来理科一班,看见时闻野没来上课,不高兴的走了。

 林悄悄写卷子的时候,身边的空椅子忽然坐了人。

 “周五放学去哪儿了?”

 少年的声音清清冷冷。

 林悄悄头都没抬,“回家了。”

 时闻野的眉骨有个明显的血疤,他是很清冷的长相,总是一派高贵,眉骨上这个疤痕,衬了几分戾气。

 林悄悄没注意到他的伤口,听见他的声音,又应激似的想到那个嘲弄的笑意。假性愈合的伤口开始撕裂,流血。

 时闻野抿了抿唇,貌似已经很克制情绪:“不是说好一起的吗?”

 静默了几秒钟,林悄悄继续写卷子,边淡淡地回答他:“嗯。我反悔了。”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她手里握紧的笔忽然间被人蛮横的抽走,少年的指腹紧紧压着她的卷面,一双冷瞳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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