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禾被挂了电话后, 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是他的语气不够客气吗?还是自己的某句话惹得亲家公不高兴了?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遍,怀疑可能是“二婚”这个字眼儿不太好听。不过想想也是,谁家的孩子不是心头宝, 自己孩子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 当父亲的心里一定很难受,脾气大些倒也可以理解。

 陆政禾将自己说服了,这一次他没有冒冒失失地打电话过去,而是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

 亲爱的亲家公, 您好,我是陆沨的父亲。刚才在通话中是我用词不当,您一定不要和我计较。无论您的儿子是头婚也好还是二婚也罢, 我们陆家上下都会尊重他, 爱护他, 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亲爱的亲家公, 如果您现在已经不生气了的话, 麻烦帮我转告您的儿子, 陆沨现在很需要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期待我们的下次会面。

 “先生, 那孩子的父亲怎么说?”保姆阿姨已经累得坐在了沙发上,但还是时刻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陆政禾终于展开笑颜, 信心满满道:“你还不相信我的社交能力?放心吧,那孩子得到消息很快就会来了。”

 然而事实却是残酷的。

 陆政禾和保姆阿姨枯坐一夜, 也没有等到裴峥嵘的任何回信。

 陆政禾遭遇了社交生涯中的第一次滑铁卢。

 直到清晨, 陆沨的心理医生表示不能再等了, 先不考虑裴斯越对于陆沨的病情恢复到底有没有助力, 至少要先确认他现在的状态。

 门锁被卸开, 陆政禾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就看到陆沨笔直地站在阳台上,两只手正撑着阳台栏杆,身体稍稍向前倾着。

 这是——要寻短见?

 “小沨!”陆政禾的心几乎要蹦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儿子的身体,“你忘了爸爸对你的教导了吗?面对困难我们要勇于战胜它,而不是逃避!”

 陆沨回过头,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就是求爱被拒了吗?”陆政禾将青年的身体转过来,两只手紧紧握着对方的肩膀,“我当年追你妈妈的时候被拒绝了八次,不也把你生下来了?”

 陆沨看着自己的父亲,认真思考了片刻,“可是妈妈还是选择了和你离婚。”

 陆政禾:“......那是意外。”

 陆沨“嗯”了一声,表情平平淡淡,像一杯白开水。

 陆政禾想了想,为自己的言论补充了一句经典名言:“重要的是曾经拥有,孩子。”

 这句话可能超出了陆沨的认知范围,他迷茫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看到儿子这副单纯好骗的样子,陆政禾的心酸软成一片,他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安慰道:“就算有千难万难,爸爸也要帮你把那姓裴的孩子娶回家。”

 陆沨仍旧是迷茫。

 原本他正在锻炼身体,他的父亲就冲了进来,还说了一堆奇奇怪的话。尽管前面几句他弄不明白,但最后一句他听懂了。

 父亲说会帮他把宝宝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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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斯越一觉睡到了天亮,刚一睁眼,就看到裴峥嵘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他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问:“爸,你怎么坐在这里?”

 裴峥嵘仍旧是严肃的表情,似乎努力地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终于开口:“儿子,小辞去学校了,你和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出轨了?”

 裴斯越一脑门问号,“没有啊,我和谁出轨?”

 裴峥嵘将自己手机短信展示给裴斯越看,语气愈发沉重:“陆沨的父亲说你已经同意改嫁了,而且那人还称呼我为亲爱的亲家公。”

 裴斯越:“......”

 这是什么离奇的剧情发展?

 “爸,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他晃了晃还不太清醒的大脑,试图捋清思路,“陆沨有自闭症,前段时间他的狗死了,就把我认成他的狗了,然后他就变得很依赖我,可能让他爸误会——”

 “等等,”裴峥嵘打断了他的话,两条浓眉深深地拧了起来,“你说他儿子把你认成了一条狗?”

 虽然并不像承认这件事,但确实是事实。

 “嗯。”他叹了口气。

 裴峥嵘顿时不再纠结儿子是否婚内出轨这件事,立马变得怒不可遏起来,“简直是岂有此理!他儿子竟然敢把我儿子认成一条狗!这样的人竟然还敢叫我亲家公!”

 男人愤愤不平地掏出手机,简明扼要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陆政禾——你简直不要脸!

 与此同时,正在开董事会的陆政禾被骂懵了,他抬手打断正在讲演PPT的属下,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亲家公,好端端的为什么骂我?

 裴峥嵘正在气头上,也火速回复道:骂的就是你,我儿子大帅比一个,凭什么要下嫁给你儿子?

 这下子陆政禾也不干了,他可以忍受别人贬低践踏自己,但绝对不能容忍别人说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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