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结束后,景文轩回到了休息室。

 屋里的其他人自觉地放低了存在感,景文轩和乔年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屏幕转播画面中的比赛。

 第二局比赛打了将近40分钟。很曲折,也很漫长。

 这像是一场酷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着乔年的心。

 阿冬换上场后,BTB整体的风格稳了不少,但新人选手总有一种独特的冲劲儿,让他带着队伍敢打敢拼,并且不负众望成功扳回一局。

 WZ似乎也发现了BTB启用新人的不确定性,他们在思路上以不变应万变,稳扎稳打,在战术上却大胆创新,双方在第三局打的有来有回,最后WZ仅凭一波团战取得了比赛胜利。

 2:1,BTB输了。

 水晶被摧毁的那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台上BTB的选手们神情怔愣,队内语音还没关,阿冬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眶:“对不起,我尽力了。”

 夕然摘下了耳麦,摇摇头:“没有什么对不起,要对不起也是我们对不起你。”

 阿冬还是个新人选手,在选拔赛决定命运的一局中被轮换上场,打赢了皆大欢喜,打输了他必然会为整个BTB背黑锅。

 木木抹了把眼泪,扬起一个笑脸,对阿冬哽咽着说:“别哭啊,让景教看到了会挨骂,让小乔看到了……”

 木木说不下去了。

 现场观赛的BTB粉丝早已抑制不住情绪了,抱团痛哭的也有,愤愤离场的也有,失口痛骂的也有……

 许知闲不发一语,揉揉眼睛,竟有些怅然。

 观众们陆续离场,他利索地起身就要往外走,言颂拿着外套,拉住了他:“不去见一见?”

 “不了吧,”许知闲任由言颂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帽子上的小熊耳朵配上他那一头黑发显得格外可爱,他牵着言颂往地下车库走,“我相信他。”

 相信他可以扛住这次的压力,也相信他可以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是乔年身为职业选手必须承担的责任。

 BTB休息室里,在景文轩签完字确认无误之后,经理率先带队离场。

 屋里只剩了景文轩和乔年两个人。

 景文轩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资料,一边叫人:“小乔神?”

 乔年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在一瞬间汹涌而出,肩膀也止不住地发颤,他用队服袖子使劲儿擦了一把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休息室里还有好几沓资料没有拿走,战队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景文轩把资料一并送出后,提起沙发旁边的外设包,站在乔年跟前,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哭啊?”

 乔年终于压抑不住呜咽出声:“我做了,但我做不到,我知道我想错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改……”

 “教练,”他忽然抬头,看向景文轩,“我是你教出来的,你教教我怎么改……”

 自乔年踏入这行起,就一直以景文轩为目标。他想成为他,又想超越他,这种信念一直被他压在心里,直到他得知景文轩的手伤彻底不能治愈――

 这种信念在不知不觉中又演变成了替他拼命。

 像是枷锁一样,牢牢套住了乔年的心,让他瞻前顾后,小心翼翼,让他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景文轩曾在国内总决赛结束后对乔年亲口说过“你不是我,也不会成为我”,但乔年两年职业生涯养成的行为习惯,已经让他贴上了“景教接班人”的标签,他自己甚至也深陷其中,迟迟没能走出来。

 可他不可能活成第二个景文轩。

 从国内总决赛结束到选拔赛,乔年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在潜意识里会把自己当成他教练的替代品。

 就好比拿到神法的那一刻,他会不由自主地去模仿景文轩的打法风格,甚至他的手指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没法摆脱这些肌肉记忆。

 固化思维对于职业选手而言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而他的团队,BTB,没有人在关键时刻打破常规,过分依赖队内某位选手的发挥,中核队伍,如果中核出了问题,就彻底崩盘了。

 体系单一,经验主义,思维固化,过分自信……这时候输给WZ,又何尝不是一个打醒他们的机会呢?

 景文轩轻声道:“乔年,我教不了。”

 乔年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景文轩接着说:“你不是只有我,你打职业不是只因为我,你问问你的心,你两年前来B市真的只是为了来见我吗?”

 “你想拿冠军吧,想让所有人为你欢呼吧?你想让我注意到你,也想和我并肩作战不是吗?”

 景文轩看着乔年:“要不然你觉得我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怎么就偏偏喜欢蹲在BTB给你当教练?是平哥钱开的太多还是我吃饱了撑的?”

 休息室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景文轩再次开口:“不回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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