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清颜对南宫烨不闻不问,属实是错怪清颜了。

 昨日回来得有点晚,连着两天坐马车,她有点累,回来沾床就睡了过去。

 早起的时候,秀莲就过来跟她说了,昨日陛下病了。

 “病了?”清颜问道,“严重么?”

 秀莲摇摇头,“奴才也不知,说是偶感风寒,各宫的娘娘前去探望和送吃食了……”

 “陛下见了么?”

 “太医说陛下要静养,不便打扰,都没见。”

 “娘娘,我们要不要――”

 “她们送的东西,陛下都吃了?”

 “那哪能?”秀莲实诚道,“陛下入口的东西,哪能如此轻易――”

 说着,她神神秘秘地凑到清颜身前,笑道,“乾清宫有奴婢的姐妹,跟奴婢说,陛下烦不胜烦,都让给倒了……”

 “哦。”清颜点点头,随手扒了个橘子。

 “娘娘,我们要不要送啊……”

 “你不是说都倒了么。”清颜不解地问道,“既然送了他也不吃,我们干嘛要做这么上赶着的事情。”

 况且,偶感风寒……

 不过是个感冒。

 在清颜的认知意识里,还没听说过谁得了感冒去世的。

 就算是古代医疗不发达,可她头上的脑血栓都能让姜太医给扎好了。

 风寒不过是太医的几服药而已。

 因此,她也丝毫没放在心上,今天没换正装,她叫来了小邓子:“今日陛下罢朝了么?你去问问陈桔……”

 省得她白跑一趟。

 小邓子赶紧跑去了乾清宫――

 陈桔见陛下早起身上的热才渐渐退了,走路还是有点飘,忙劝他再歇一日。

 南宫烨见自己走路还是有点晃,也没勉强自己。

 寻思一会叫来清颜给他读奏折……

 便同意了。

 小邓子来问,陈桔就直接告诉他,今日仍旧罢朝,不必准备了。

 小邓子领命回去。

 回去的时候,清颜已经换好了便装,听到又不上朝,直接带人又出了宫。

 “出宫?”南宫烨的派人传唤清颜的人回来说太后又不再的时候。

 南宫烨饶是气性再好,终于还是沉下了脸,他怒极反笑,抬头看向陈桔:“朕病了,她知是不知?”

 陈桔心中连连叫苦,“应、应该是知道的……”

 南宫烨拨倒了案上的茶盏,忽地站起身,高声道:“应该?”

 随着茶盏碎地之声,陈桔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南宫烨拳头用力握起,半晌才渐渐松开,他缓缓坐下,平复了下心情问道:“陈桔,你跟了朕几年了?”

 陈桔浑身抖成了摆子,“回、回陛下,十六年了……”

 南宫烨没说话,陈桔匍匐跪地:“陛下,是奴才自作主张,奴才认罚――”

 “昨日,她说的给朕烤鸡?”南宫烨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不辨喜怒。

 别人或许不知,陈桔却知道,陛下已是怒极,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如实说道:“奴才去的时候,太后娘娘已然安置了,是奴才自作主张……”

 “烤鸡原本是给谁的?”

 “这――”

 南宫烨再次用力拍向了桌子,“说!”

 用力过大,手中的玉扳指生生磕碎了!

 陈桔都被吓哭了,他苦着脸,小声道;“是,是给慈宁宫奴才的……”

 “很好。”南宫烨咬着后槽牙,“朕怕她在宫中圈着,束缚着,朕想让她快活、松快,朕允她偶尔出宫,透气……”

 “朕允她自由……”

 “呵,到头来,朕在她心目中,竟不如慈宁宫的奴才!”

 慈宁宫的奴才尚能捞到她从宫外带的烤鸡,而他巴巴等的,却是残羹冷炙,还是从下人手中夺的……

 真是岂有此理。

 “朕最恨自作主张之人……”

 南宫烨捂着手,鲜血滴答滴答滴落到地下的毯子上。

 原本折断毛笔伤了的手,刚刚大力拍桌又被扳指碎片刮了一下,再次染红纱布。

 他捏着手站起身,“晚些时候,你自己去敬事房领罚。”

 “奴才谢主隆恩!”陈桔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是几板子而已。

 只要不撵了他,他挨几板子算什么。

 他站起身,刚要转身去喊太医给陛下包扎,又听南宫烨清冷沁骨的声音:“陈桔――”

 陈桔心中再次咯噔一声:“奴才在!”

 “备车!”

 ――

 清颜这次出宫,其实是心里存了事。

 昨日回来的时候,她路过了吴府。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端妃。

 之前吴家几乎满门殉国,只有吴将军未成年的孙子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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