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宫里封锁城门寻她,不能进城补给。

 也不知道要露宿多久,她只好就地取材。

 铜炉擦拭干净,她手都要冻僵了,又往里盛了一捧干净的雪。

 回来将桐炉架在火边烤。

 雪慢慢融化成水,温度渐渐上升,过了一会儿,水开了。

 清颜隔着斗篷将桐炉放到一旁,晾凉。

 破庙只有她这处散发着光亮,周遭安安静静,黑黢黢的空间里,空落又有些恐怖。

 清颜看着面前柴火发出温暖的光线,听着柴火偶尔爆破发出的噼啪声响。

 心里并不觉得害怕。

 独处的孤独,也是一种自由。

 她拿着柴火棍,挑着火。

 又端起铜炉喝了几口热水,腊肠散发的香气也出来了。

 她馒头就着腊肠,刚吃了几口,就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寺庙墙壁上,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落了下来。

 清颜吃着馒头的手一顿,一手不慌不忙地探到袖子里。

 手搭在了匕首上。

 侧目一看,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隽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唔,是个跛脚。

 清颜心里想着,脸上面无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清颜扫了他一眼,刻意没看他脚,那样未免有些不太礼貌。

 她低垂了眼帘,调转了视线。

 看着面前的烛火,狠狠地咬了口馒头。

 季云看到清颜的时候,神色一怔。

 一日见到两次,未免也太巧了。

 见清颜不打招呼,冷着面容转过了脸。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面色仍旧淡淡。

 行医么,什么人都能遇上,救了老子被儿子讹,救了儿子被老子讹的事情……

 他见过了不少。

 忘恩负义的人见得多了,习惯了就好。

 只不过,早上才闻鸡起舞救得是一个新鲜热乎,到了晚上就相逢不识。

 季云走到另外一边,离得她远一些。

 冷淡地再次暼了清颜一眼,轻声嗤笑。

 心中暗道,长得好看的女子,果然是忘恩负义。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