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一进门,每个角落里都是浓郁的药气。

 沈静若躺在宽大的床上,似一条搁浅泛白的鱼,呼吸困难,苟延残喘着。

 她命人把床前的窗户开了一条缝,企图呼吸下新鲜的空气。

 此时雕花梨木床架,白色床帘随风胡乱地飞舞着,她的眼神随着帘子飘动。

 视野里出现了一角明黄。

 她凄然一笑:“陛下竟舍得来看臣妾了么?”

 南宫烨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

 并没有上前,床上的沈静若心底怨恨,拽着床帘,挣扎着坐起身。

 只不过是想要坐起身,如今都如此费劲。

 “臣妾这后位,看来,是真的坐不长。”

 南宫烨终于开口:“朕从不指望你为朕分忧,起初也并没有废后的念头。”

 沈静若冷笑出声:“起初没有……那就是后来有了?”

 她爱慕陛下,满心满眼都是陛下,可陛下呢?

 对后宫的所有女人,都不在乎。

 不,除了贵妃。

 可她知道,对贵妃好是因为贵妃有个南征北战的好哥哥。

 她可以等,等陛下回头看她一眼。

 “臣妾这一去,皇后之位,会落到贵妃的头上?”沈静若问道。

 南宫烨肯定地回道:“不会。”

 于公,连庚希如今已经是烈火烹油,封无可封。

 他不会让连家再进一步,威胁到他。

 于私,他既然心里有了合适的人。

 皇后之位若是空出来了……

 怎么可能再给别人。

 不是她,那就宁愿空着。

 沈静若只看南宫烨的脸色,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时间居然觉得她们这些人。

 心心念念所要争取陛下的宠爱,是如此的可笑。

 有的人居然不用争,陛下就上了心。

 争也是无用。

 “哈哈哈哈……”沈静若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她情绪本就不能多波动,如此大笑,几口鲜血喷薄而出,止都止不住。

 “臣妾恨……”沈静若恨声说道:“臣妾恨不能杀了她!”

 “陛下虽说只要臣妾好好的,安安稳稳坐好皇后之位,可凭什么?”

 “凭什么臣妾与贵妃斗得你死我活,陛下却和太后逍遥快活。”

 若真的忙于朝政,便也罢了。

 他的腿日日往慈宁宫跑,当她瞎吗?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