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人一时爽,坦白火葬场。

 傍晚,燕奶奶听说高良忠‘摔’得鼻青脸肿回来,正幸灾乐祸呢,就听到了兄弟俩的报告。

 老太太的笑容凝滞了。

 你说你打人就打人,挑个夜黑风高的时间不行?

 青天白日的,万一附近有人看到了呢?

 再说,高良忠是村长的儿子,那他基本就是未来的村长。

 打人还不蒙脸,这不就是在对高良忠说:记住打你的人是谁,以后报复回来,可别找错人了!

 燕奶奶气血直往上涌。

 “行了,你就别给他们找理由了,蠢就是蠢。”老太太挥开大儿媳妇的手,发愁地长叹一声,“怪我,没教好他们。”

 “妈……”当着一家人的面被这么说,燕爸和燕大伯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偏偏这事确实错在他们,是他们太冲动了。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这一刻,兄弟俩脑回路神奇地同步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即便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冲上去把高良忠揍一顿。

 他们这样,妈总生气,好像也很正常……

 固执归固执,兄弟俩也算是终于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生气了。

 不是因为他们打了高良忠,而是因为他们太冲动了,没有考虑过后果。

 说到底,还是他们燕家受制于人。

 燕大伯暗中捏起拳头又松开。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说道:“妈,你放心吧,当时那附近真的没别人。”

 “要是高良忠来说我们打了他,我们就死不承认。”

 “对,我们不承认,没有证据,高忠良也没办法。”燕爸附和道――就像他们高家对待燕晨被推下河里的事一样。

 燕奶奶惊诧地扭过头,难以相信,这是自己一贯老实的两个儿子能说出口的话。

 “真没人看见?”

 “真的。”燕大伯笃定地说道:“我们先放高良忠走了,过了一会儿我们再走的。”

 “路上也没啥人,都下工了。”

 “……总算是聪明了一回!”老太太脸色稍稍缓和下来,又责怪地瞪了眼大儿子,早点不说,害她这么担心!

 “那就这样,高家人如果找过来,你们就不承认。”

 “晨晨的病还没养好呢,咱们是万不可能拿赔偿给他们的。”燕奶奶恶狠狠道:“要是他们抓着这个事不放,我们就去找公安同志,拼个鱼死网破!”

 同样都是没证据的事,看看是人命更要紧,还是一点皮肉伤更大!

 方氏一吓,找公安?没这么严重吧?

 她看向丈夫,期望燕大伯能劝劝妈。结果两兄弟一副随时做好斗争准备的模样,重重点头:“好!”

 方氏:“……”

 那、那她只能祈祷高家人别胡搅蛮缠。

 真闹到公安那里,影响也不好。

 总之,这事的解决方案算是这么定下了。

 燕奶奶其实心里也没底,高家人多势大……

 但她身为一家之主,不能露怯。

 唉,两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老太太看向燕晨,

 还好,他们家晨晨虽然身体弱了些,脑子却和她一样,聪明。

 上次学校考试,他还拿了第一呢。

 再撑几年,把孙儿身体养好了,这个家才算是真的有指望。

 到时候她彻底老了,也不用担心自己哪天撒手过去,这一大家子人要怎么办了。

 将凉了的蛋羹分给两个靠不住的傻儿子,老太太拉过燕晨,先摸了摸他的额头:“晨晨,吃饱了吗?想不想喝糖水?”

 从头到尾不是在吃饭,就是在旁观的燕晨,眼睛一亮:“想!”

 虽然事态发展,和燕晨想的有点不一样。

 好像并不怎么需要他出力,家里人自己就能支棱起来。

 ――但糖水很好喝是真的!

 糖放在厨房的壁橱里,是老太太前不久备的年货。

 这时候白糖金贵,也就是要过年了,燕晨才能喝到糖水。

 咕噜噜半碗下肚,解了馋,燕晨恋恋不舍地仰头,将碗递给燕奶奶:“奶,你也喝。”

 老太太一愣,担心起来:“怎么了晨晨,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燕晨也愣住,奶怎么会这么想?

 燕奶奶可不管,自家孙子什么性格她还不知道?

 八岁大的小馋嘴,每次喝糖水,不闹着再来亿碗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把到嘴的东西再分出去?

 体温正常,也没出汗,老太太慌忙追问:“晨晨,你有没有肚子痛,是不是晚上吃多了?”

 ――孙儿自幼体弱,以前还吃不得粗粮。燕奶奶虽说疼爱他,但一直有在看管他的进食量,很多东西都不让多吃,这也是燕晨嘴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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