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挺可爱的,怎么长大了,就成了个死板的书呆子?

 想到方才收到的信,燕灵川又不由笑了声:出了趟远门,倒是有两分长进。

 “小姐?”墨香疑惑。

 “无事。”燕灵川重新睁开眼,挥挥手:“你退下吧。”

 “是。”墨香担忧地看她一眼。

 走出书房,墨香微微叹气:

 这几日燕家各处铺子里,总有莫名其妙的顾客闹事,生意便也受了些影响,虽说不算大问题,但各家管事都找了上来,燕灵川还是忙得焦头烂额。

 本以为能靠温家那批布料,缓解情况。

 没想到这时候,公子居然写信回来……要钱。

 唉……

 越是北上,天气便越是寒冷。

 被雨水打湿的土壤,也逐渐变成了覆着薄薄一层雪,能看见底下黄土颜色的道路。

 燕晨身体虚弱,畏寒,自然而然地,每天睡得越来越早,卡在刚好够吃完早饭,便要出发的时间起床。

 耿明一开始,还看着他欲言又止。

 燕晨看出来了,回他的理由十分正当:“去年乡试回来,我便大病一场,如今想来,是长年累月休息不足,身子太虚这才受不住号舍的环境。”

 “乡试尚且如此,会试又是寒冬腊月……”

 “听说以往,年年都有学子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燕晨义正严词:“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定当养精蓄锐,以备应对号舍的风刀霜剑。耿明,你来监督我。”

 耿明一愣,问监督什么。

 燕晨:“自然是监督我早睡早起,养好身子。”

 耿明正想说,公子你起得也不早啊。一旁,郑天俨恰好听见这话,噗嗤笑出声。

 燕晨便拉着郑天俨也一道养生。

 ——是的,事情的发展很离奇,但……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盖因之前在驿站,郑天俨和石怀广起争执时,用的是“我自小身体不好”的借口。

 郑天俨原以为,这话其他人都忘了。

 万没想到,燕晨还记得。

 更没想到,燕晨不光在临考之际,突然一副厌学的状态,搞起了“养生”,还非要拉着他一起。

 每次五人一起聊天时,燕晨都会拉着郑天俨,向他灌输诸如“身体才是考试的本钱”、“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睡困得慌”等等之类的思想。

 郑天俨倒是还好,对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

 他看得十分透彻:燕晨肯定是自己厌学,还看不下去其他人努力,想拖他下水!

 可是他表哥却被忽悠得不轻。

 甚至在郑天俨悄悄努力的夜晚,郑表哥还担忧地,劝他早点睡。

 郑天俨无语得不行:“表兄,我身体到底如何,你还不知道吗?”

 他又不是真的跟燕晨那个病秧子那样,说一句话咳三声。

 郑表哥恍然醒悟:“也是!二牛你从小就壮得跟头牛似的,我给忘了……”

 郑天俨沉默片刻:“表兄,你又忘了,出门在外,就莫再唤我ru 名了。”

 郑表哥歉然挠头:“对对对,又忘了……”

 郑天俨:“……”算了,起码表哥不再试图劝阻他学习了。

 可惜,郑表哥这边搞定了,外面还有一个燕晨,不时就要拉着他畅谈养生之道。

 郑天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扰得烦乱不已。

 然而,他还真不好拒绝。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

 自从开发了两全其美、合作共赢的全新学习模式后,石怀广便一直留在了燕晨的马车上。

 燕晨不仅将书借给他看,作为报答,还会给他布置一些练习和课业。

 石怀广是武科考生,武科内场考试不需考诗词歌赋,只需考策论——否则就是神仙来了,都带不动。

 而策论虽难,若找对切入点,即便辞藻不华丽、语言朴实接地气,同样能够获得高分。

 针对性的魔鬼练习,对古时的人来说,并不算稀奇。

 但石怀广感受着自己坐在汗血宝马上般的进步速度,仍旧满心震撼,从而对燕晨更是感激。

 平日里,陆维舟几人聊到策论时,石怀广也有胆气插嘴了。

 这一加入群聊,陆维舟便察觉了他的进步。

 追问之下,石怀广没有多想,将燕晨给他出的那些题,连着批改的结果、参考答案,一并拿了出来。

 陆维舟拿着题目,激动不已。

 他直接找到燕晨:“敢问燕公子,这些题卷,是从何而来?出自哪位大人之手?”

 他比石怀广见识多,一眼就看出,这些题若非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还得是干实事的老油条,一般大儒写不出来。

 当时燕晨刚睡醒,正吃早饭。

 石怀广在旁一愣:“我方才没有说过吗?”挠了挠头:“这些题都是燕公子自己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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