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舟接过了他的话头:“方才燕公子是在给我们讲题。”

 ――他看得更明白一些。

 方才晚饭吃完后,陆维舟就提议,要不要到房中去,避开他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燕晨确实是拒绝了,说不用。

 他太过坦荡,陆维舟虽也担心,但结合对燕晨的“好为人师”“善良”“不藏私”等等特性了解……

 陆维舟认为,即便有人真的会瞧他们这中行为不顺眼,欲行不轨,但只会有更多的人,会被燕公子的人性光辉所折服,反过来护着燕公子。

 总结一下就是――

 反正瞒也瞒不住,不如直接承认。

 蓝君尧的猜测被验证,双眼一亮:“燕公子果然好才学!”

 他心中火热:“在下斗胆一问,你们给了燕公子什么报酬?明日在下也想和你们一道……”

 石怀广挠挠头:“这个……”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给报酬。”

 “没给报酬?!”蓝君尧整个人陷入震撼当中:“你们,你们未免太……”

 “并非你想的那样,蓝公子。”意识到他误会了,陆维舟解释道:“是燕公子不愿收取报酬。”

 “你若是也想求他为你指点一番,可以……”

 陆维舟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教蓝君尧“如何打动燕公子”。

 像什么把他当成夫子啊,关心他的日常起居啊(可以和齐树交流一下),多卖惨啊(参照石怀广),多夸赞他的观点啊……

 蓝君尧受益匪浅:“多谢陆公子!”

 等不到第二天,取完经的当晚,他立刻就去敲响了燕晨的房门。

 手握四位前辈的宝典,蓝君尧信心满满。

 燕晨刚好还没睡,打开门,看见他,诧异了一秒:“是你?”

 他笑说了句“真巧。”,随后温声问:“找我何事?”

 蓝君尧将来意一说。

 燕晨微微点头,轻咳一声:“可以。”

 “你还有其他事吗?若没有,我要先休息了。”

 蓝君尧下意识摇头:“没有了,燕公子,你好生休息!身体要紧。”

 待燕晨笑了笑,将门关上,他才反应过来,四位前辈的宝典,他一句都没用上。

 这比求来的,更让蓝君尧感动。

 他热泪盈眶:燕公子,真的是个绝世大好人呐!明明撑着病体,却还对前来求教的人,毫不推脱。

 蓝君尧忍不住,又将这件事告诉给了他的几位同伴。

 同伴们也都纷纷赞同他的夸耀:要知道,蓝君尧可是曾经还顶撞过燕晨。

 至于求指点……几分虽然意动,但终究没有亲身见识过,决定等晚上去偷听一下再说。

 于是次日中午――抵达京城后无需赶路,燕晨的讲题时间,也从每天晚上一次,变成了每天中午、晚上两次,只是时间略短一些。

 吃完午饭,燕晨刚讲完题,还未来得及回去睡午觉,蓝君尧的几位同伴便凑了上来。

 同样的事情,在晚上又来了一批……

 两日后。

 此时距离会试,还有三天。

 皇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老皇帝靠在御椅上。

 身后,一位宫女的手指正在他眉间、太阳穴打转,一旁站着的程棋,则说着逗趣的话:

 “每次会试这几日,京都便总是热闹些,今年更是如此,听人说……”

 “您说此人,若是当真好为人师,何不留在乡里,直接做一位夫子,反倒千里迢迢来赶考呢?”

 “只是这么多学子,竟无一人生出质疑,一水儿的好名声……”

 “昨日老奴休沐出宫,便也凑热闹,去看了看,结果您猜怎么着?”

 皇帝躺着,低应了声“嗯?,以作催促。

 程太监肯定是不敢真的卖官司的:“结果啊,那位公子,早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晚食过后,讲完课就要睡了。”

 “您说这别的考生,都恨不得把一个时辰掰开成两个时辰用,他倒是好,悠哉悠哉,还反过来教别人,听人说,还当真是不藏私。”

 皇帝摆摆手,宫女退后两步。

 睁开眼,御椅上的老人浑身气势便变了,他眉间的竖痕微深:“不藏私,但自傲。”

 “不是可塑之才。”

 “这……倒也不定然。”程太监犹豫了一下,瞧着皇帝不像生气,才接着说了下去:

 “听说他这么做,是因为身子差。”程太监将从客栈听来的,由石怀广等人传播开的,燕晨当初给耿明解释的那一套复述出来。

 他和皇帝幼时相伴,如非大事,遇上皇帝心情好时,倒也什么都敢说。

 一有说来给他听个趣的意思,二来也是固宠。

 只是没想到,皇帝这回格外给面子,竟直接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